第6章

在那栋楼底下。
我下车。
周叔也要跟。
"不用。我自己上去。"
"小姐……"
"这栋楼是我家名下的。"我笑了一下,"能有什么事。"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我在楼下等您。"
我走进楼道。声控灯一层层地亮。台阶上全是裂缝,墙上贴满了开锁、搬家、通马桶的小广告。
401在四楼。
我走到门口。
门虚掩着,没关严。
里面有急促的走动声。
我推门进去。
贺行之正在客厅里转圈。两只眼通红,手里攥着手机。
看到我,他猛地冲过来。
"晚晚！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他伸手要拉我。
我侧身让开了。
"我回来拿东西。"
第八章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晚晚,坐下来好好谈。"他声音哑了,"是我不对,我不该瞒你。但我确实有苦衷……"
"苦衷。"
"是我爸。我爸非让我这么干。他说这是对我的考验,也是为了我们贺家的将来……"
我没接话,走进了卧室。
床头柜的抽屉里,那条银手链还在。
戴了七年,银子发黑了,扣头也松了。
我把它拿出来。
冷的。
"手链,还你。"
我递到他面前。
他没伸手接。
盯着我,脸上什么情绪都有。
有不甘。有困惑。有受伤。
还有一丝我以前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怨。
"苏晚。"他连名带姓叫我,第一次。"所以你这七年,也一直在耍我？"
"耍你？"
"你告诉我,这场戏到底是谁先开演的？"
"是你。"
"我那叫……"
"叫什么？考验？测试？还是你们贺家的传统节目？"
我把手链丢到枕头上。
"那你测出来了吗？你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几下。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转身,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拽出一个帆布行李袋。开始收东西。
衣服没几件。全是便宜货。唯一一件贵的,是我身上这件大衣。
他杵在卧室门口,看着我把那些廉价的衬衫、T恤、牛仔裤一件件往袋子里塞。
"你要搬走？"
"不然呢？"我没回头,"继续住在这里？继续当你的穷女友？继续往下演？"
"我们可以重新来！"他突然拔高了声音,"用真实的身份！你是你,我是我,我们都是……"
"都是什么？都是富二代？所以现在门当户对了？"
我拉上拉链,转过身,直直地看着他。
"贺行之,你到现在还没弄明白。"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是身家的差距。"
"是信任。"
"是你从第一天开始,就把这段感情当成了一场**。"
"你设定了题目,你规定了标准答案,你甚至提前写好了评分表。"
"你唯一没做的事情,就是问问我,愿不愿意参加你这场**。"
他张嘴想辩。
我没给他机会。
"你知道今晚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他不说话了。
"不是你骗了我七年。"
"不是你装穷。"
"更不是你测试我。"
"是你摊牌的时候,脸上那种得意。"
"那种我终于可以把全世界补偿给你了的得意。"
"那种你看我为了找到真爱放弃了多少的自我感动。"
"那种你应该跪下来谢我的施舍。"
"贺行之,你爱的不是我。"
"你爱的是心甘情愿陪穷小子吃苦的那个女孩。"
"你爱的是你的成就感。"
"可那个女孩是假的。"
"是我演出来配合你的。"
"现在戏散了。"
"你也该醒了。"
我拎起行李袋,走到门口。
他用身体挡住了门框。
"你不能走。八年……不,七年！七年的感情你说扔就扔？"
"让开。"
"我不让！"
"贺行之,我伪装,是想看有没有人爱我这个人本身。"
"而你伪装,是想看有没有人不爱你的钱。"
"出发点,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我推开他。
这一次,他没有力气挡。
第九章
楼道里,周叔站在二楼拐角等着。
看到我手里的行李袋,他上前一步接了过去。
"小姐,都收好了？"
"嗯。走吧。"
"晚晚！"
贺行之从门里冲出来。连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