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吗？进来。"
我深呼一口气，绕过我舅和我妈，走进里屋。
外婆靠在床头，头发全白了，脸瘦了一圈。
看见我进来，她伸出手。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外婆，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外婆拍了拍我的手，"远远，坐下，外婆跟你说几句话。"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
外婆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开口："磊磊的事，外婆听说了。"
我没接话。
"你舅的脾气你知道，急起来不管不顾。"外婆叹了口气，"但磊磊是你从小一起玩的弟弟，外婆想听你说句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看着外婆的眼睛，那双浑浊但温和的眼睛。
"外婆，车是我六个星期前卖掉的，有正规手续。法律上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外婆点了点头："我知道。**跟我说了。"
"那外婆还想听什么？"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客厅里，我舅在咳嗽，声音刻意压低了。
"外婆想问你，"她握着我的手，"如果，外婆说如果，你手里有这个钱，你会帮磊磊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外婆等着我。
"外婆，"我说，"就算我有这个钱，我也不该出。"
外婆眉头动了一下。
"赵磊二十三了，"我说，"他超速撞人，是他的错。如果每次出了事都有人帮他兜底，他这辈子都学不会为自己负责。"
外婆看着我，没说话。
客厅里传来我舅的声音，压不住了："说得好听！你是不是不知道160万是什么概念！我**卖铁都凑不出来！"
我没转头，继续对着外婆说："外婆，您要是心疼赵磊，就让他自己去面对。坐牢也好，赔钱也好，该他承受的，谁都替不了。"
外婆的手松了松，又握紧了。
她闭上眼睛，过了半晌才说："你走吧，外婆累了。"
我站起来，弯腰在她额头碰了一下。
"外婆保重。"
走出里屋的时候，我舅堵在门口。
"林远，你外婆都这把年纪了，你就不能让她安心？"
我看着他："舅，让外婆安心的办法是让赵磊学会做人，不是让我替他买单。"
我舅脸上的笑彻底垮了。
第七章 家庭会议撕破脸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接到了七个不同亲戚的电话。
有我妈那边的表姨，有我舅妈那边的什么远房堂弟，还有一个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说是赵磊的发小的妈。
每个人的台词都差不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手里有钱就该帮一把，亲戚之间计较这些多伤感情。
我一一回绝。
到第八天的时候，事情变了味。
赵磊出来了。
准确地说，是取保候审。我舅不知道从哪儿凑了一笔保证金，把赵磊先弄出来了。
当天晚上，我妈打电话来，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
"林远，明天下午两点，回你外婆家，你舅说要当着全家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
"你来不来？"
我沉默了两秒。
"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外婆家的客厅挤满了人。
我舅、我舅妈、赵磊。
我妈、我大姨。
还有三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我隐约记得是我舅那边的堂兄弟。
加上我，总共九个人。
外婆没出来，在里屋躺着。
我舅清了清嗓子，先开口了。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件事。磊磊撞了人，要赔160万。这个钱，我们家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我。
"但是，磊磊开的是林远的车。虽然林远说车卖了，但磊磊开车那天，根本不知道车已经换了主人。这里面，林远有没有责任，我觉得在座的长辈们可以评评理。"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他，没接话。
一个堂叔先说了："小远，你舅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车确实是你的，虽然卖了，但你表弟不知道啊。你是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我问，"应该在卖自己的车之前，先通知我表弟一声？"
堂叔被噎了一下。
我舅妈马上跳出来："你卖车的时候心里清楚磊磊借过你的车！你就是故意的！你怕他再来借，把车卖了，就是不想帮忙！"
"舅妈，我卖车是我的事，我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
"你！"
"其次，"我没让她说完，"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