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五年，苏曼说她找到了灵魂伴侣。一个自由摄影师，说她的眼睛是"雨后第一道光"。我说行，离吧。她愣了。所有人都愣了。他们以为我会崩溃，会挽留，会歇斯底里。没有。我替她倒了杯水，聊了聊房子怎么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替苏曼瞒了三年的秘密，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慢慢浮出水面。
......
-正文：
第一章
"周诚，我有话跟你说。"
苏曼搁下筷子的时候，碗里的饭还剩大半。
结婚五年，她每次用这个开头，后面都不会是好消息。上次是她花四万块买了台徕卡相机，上上次是她辞了银行的工作去了一家设计工作室。
我咽下嘴里的菜，拿纸巾擦了擦手。
"你说。"
她盯着桌面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捏着杯子边沿，指节发白。
"我认识了一个人。"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味道，我见过，上次见到是她非要花五位数买那台相机的时候。
"一个能读懂我的人。"
我没吭声，等她说下去。餐厅的空调嗡嗡响。
"他叫顾然，是个自由摄影师。"
她的话越说越快，像背台词。
"上个月那场摄影展的开幕式上认识的。他拍我的时候，跟你看我完全不一样。你看我的时候，像在看一份年度报表，横竖都是数据。他看我，像在看一束光。他说我的眼睛里有雨后第一道光的颜色……"
"然后呢？"我问。
她明显没料到我这个反应。
"然后……"
她低下头，手指开始绞餐巾纸，她紧张的时候一直有这毛病。
"我跟他在一起了。上周二，在他的工作室。"
说完这句，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温度正好。
"既然遇到对的人了。"
我放下杯子，语气跟商量周末去哪吃饭差不多。
"就别耽误了。尽快把手续办了吧。"
苏曼的嘴张了一下。
"你……你就这样？"
"不然怎样？"
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大概淡到没什么温度。
"感情的事，拧不来。你觉得他懂你，那挺好的。"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最后说了句："周诚，你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冷静得让人发毛。"
"是吗？"
我站起来收盘子。
"那正好，顾然挺感性的。你们合适。"
洗碗的时候水开得很大。苏曼靠在厨房门框上，没说话。
"东西怎么分？"她开口了。
"你开个清单。"
我没回头。
"房子婚前我买的，归我。存款一人一半。你那间工作室的份额你自己留着。还有别的吗？"
她沉默了几秒。
"那台徕卡……"
三年前我们在二手市场淘到的那台经典机身，她当宝贝似的供着。
"你拿走。"我说，"算是……祝你们拍出好作品。"
水龙头关了。我擦干手转过身。
她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泪。苏曼这个人，从来不在我面前哭，她觉得那样显得没用。
"周诚。"
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真的一点都不……不甘心？"
我看了她几秒。
"不甘心什么。"
"祝你过得好。"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签字那天，顾然也来了。
高个子，瘦，头发有点长，一件亚麻质地的外套，手腕上缠着一条旧皮绳。标准的"文艺青年"包装。
他站在苏曼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得意。
"周先生，多谢你成全。"
他语气里那股优越感快要滴下来了。
我点了下头，没搭理他。
律师把文件一份一份推过来。签名，日期，手印。我一份一份签完，跟签快递单没什么区别。
"周诚……"苏曼突然叫我。
"我会过得不错的。"
我把最后一份推回去，打断她。
"你们也一样。"
走出民政局，太阳挺大。
顾然凑到苏曼耳朵旁说了句什么，她笑了。那种笑我记不清多久没见过了，嘴角往上翘，整个人都松了。
他们上了顾然那辆二手越野车，开走了。
我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戒了三年，今天算个特例。
烟抽了一半，手机响了。
大刘。大学室友，朋友圈里出了名的广播站。
"诚哥！你真离了？"
他的声音大得我把手机拿远了一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