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私下到底在谋划什么。"
影司领命，身形消散如水墨晕开。

隔日，一份礼单被人送进了太初殿。
送礼的是顾凌霄的母亲，顾老夫人。
礼单上列了十二样物件，样样精致。
可每一件，都不是给我的。
"这是老夫人替林仙子肚中的孩子备的见面礼，特意让奴来知会陛下一声。"
送礼的侍女跪在殿阶下，语气恭敬，眼里却带着一种微妙的打量。
我的手搁在肚子上，没说话。
我怀着的孩子是灵后的骨血，太初殿上下尽人皆知。
可这位婆母送来的贺礼，不是给她嫡亲的孙辈，而是给外面那个女人"肚中的孩子"。
况且，林若烟根本没有怀孕。
这份礼单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是贺礼，是表态。
在顾老夫人眼里，我这个灵帝只是一个碍事的外人。她真正认的儿媳，从头到尾都是林若烟。
"回去告诉老夫人，"我将礼单合上，放回侍女手中，"本帝记下了。"
侍女走后，连翘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陛下……"
"去查一件事。"
我打断她。
"顾老夫人最近三个月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事无巨细，全部报上来。"
连翘应声退去。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灵侍通传的声音。
"陛下，听雪阁的何管事求见，说是灵后吩咐的月供茶出了些问题，想当面向您请罪。"
月供茶。
顾凌霄每月命人送来太初殿的灵茶，说是专为安胎调配。
我喝了整整四个月。
"让他进来。"
何管事战战兢兢地走进殿里，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这月的灵茶……配方被人动过手脚。"
"谁动的？"
"奴……奴不敢说。"
我看着他磕在地上的额头。
"是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影司的第一份密报来得比我预想中更快。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其中的内容。
顾凌霄麾下有七名核心灵将。
当年随我征战四方，替我守住了灵域最险的几道关隘，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而如今，七人中有五人与林若烟私下往来密切。
密报上记得清清楚楚。
白奚，上个月送了一株万年碧灵芝到月华阁。
陈昀，三月前携家眷赴林若烟的私宴，席间以"夫人"相称。
宋怀远，替林若烟在灵坊开设的铺子做了担保，签了灵域府库的调拨文书。
另外两人更甚，已在暗中替她招募私兵，人数过千。
我一页一页翻着密报，每一个名字都扎在同一个位置。
这些人曾是我的兵。
他们跟着我从修罗战场杀出来。
现在，他们管一个外室叫"夫人"。

最让我觉得讽刺的，是密报最后一页。
上个月十五，是我登临灵帝之位三周年的庆典。
顾凌霄推说旧伤复发，无法出席，连一道贺表都没送来。
而同一天，林若烟在月华阁设宴。
名义是赏花。
到场的人却写满了两页纸。
灵将、灵官、族中长辈，带着家眷，一桌桌坐得热热闹闹。
席间有人举杯，说了一句："恭祝主母芳辰。"
满座附和，无人觉得不妥。
主母。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扔下密报，靠着灵座闭上了眼。
八年。
我用八年坐上了这个位子，以为已经站在了最高处。
回头一看，脚下全是空的。
那些我以为牢不可破的忠诚，早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被人一根一根抽走。
我不是被人背叛了。
我是从头到尾，就没被当成自己人。
孤立无援。
这四个字，从我**至今，头一回这么清晰地出现在脑子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个孩子，大概是我在这座殿里仅剩的东西了。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在寝殿，手里握着一枚老旧的玉坠。
这枚玉坠是沈家老宅翻出来的，据说是生母留给我的遗物。
这八年来，我一直戴在身上，从未取下。
可今夜，它忽然变得微烫。
淡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