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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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搬进了城南一条小巷里的院子，三间瓦房，跟侯府比起来连马棚都不如。
林柔住了三天就闹了第一场。
这是后来听人传到我耳朵里的。
"宋郎，我不住了！这地方连水都要自己挑！"
宋砚卿坐在床上，两只手吊着夹板，脸色比白墙还难看。
"你嫌苦？当初是谁求着要跟我在一处？"
"我如今双手残废，翰林的差事能不能保都两说，你跟我闹什么？"
林柔不依不饶，哭着要去找她以前的手帕交借银子。
宋砚卿一个不耐烦，抬脚踹了她一下。
林柔没站稳，撞在了门槛上。
肚子里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宋老夫人赶到时，林柔裙子上全是血，已经晕了过去。
她瘫坐在地上，嚎了一整夜。
宋砚卿的脸沉得像锅底。
那是他唯一的一个孩子。
第二天一早，宋老夫人在巷子口跪了半个时辰，朝着侯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不知道是在拜菩萨，还是在骂我。
青竹来报信的时候，加了一句。
"小姐，宋老夫人走的时候跟邻居说了一句话。"
"她说，顾明昭欠她的，她迟早要讨回来。"
我放下筷子。
"随她。"
第五章
宋老夫人行动力比我想的快。
不过五六天的工夫，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说定远侯府的孤女是个悍妇，**打到流产，打丈夫打到下不来床。
说她脾气大过天，连皇帝都管不了。
说谁娶了她，家宅必定不安宁。
原本还有几家想来探口风的，一夜之间全缩了回去。
连给我做衣裳的那家裁缝铺子，都开始推三阻四。
"顾小姐，不是小的不做您生意。实在是……实在是最近铺子里事多，忙不过来。"
青竹气得要去掀他的铺面。
我拦住了她。
"算了。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情，难不成一个一个打过去？"
谢贵妃得知此事，又传了我入宫。
"顾丫头，外头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不气？"
"有什么好气的。"
谢贵妃端着茶盏看我半天，叹了口气。
"陛下想给你赐婚，你又要招赘。满京城数过来数过去，家世能匹配的公子没有二十也有十五，可愿意做赘婿的一个没有。"
"你就不能退一步？"
我想了想。
"娘娘，我爹就我一个女儿。侯府的牌子，顾家的姓氏，我不能让它断在我手里。"
"我若嫁出去，侯府无人承继，那些盯着我家宅子和田产的人，三天之内就会把地契分干净。"
"与其便宜了那帮人，我宁可招赘。"
谢贵妃不说话了。
半晌，她忽然凑到皇帝身边，低低说了几句什么。
皇帝的表情变了几变。
从不耐烦，到惊讶，再到若有所思。
最后他摆了摆手。
"先不急。朕……想想。"
我从宫里出来时，天色将暗。
总觉得那两口子在憋什么主意。
第六章
回到侯府，青竹忽然指着前厅的方向跑过来。
"小姐，来了个奇怪的人。"
"说是老侯爷旧部，姓霍。非要见您。"
我换了衣裳去了前厅。
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身板虽瘦但站如松柏。
左脸上一道旧疤从眉角拉到下颌。
见了我，他单膝跪地。
"末将霍长林，拜见小姐。"
"霍长林？"
我想了一想。
"你是当年跟我爹守清河关的霍百户？"
"正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
打开之后是一块拇指大的墨玉令牌，正面刻了个"顾"字，背面是清河关的山形图。
"侯爷生前嘱咐的。说若是小姐在京中遇到难处，便把这个交给你。"
我接过令牌。
手心里一沉。
"侯爷说了，当年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散在各地的还有二十六人。"
"有几位如今已做了参将、游击。虽官卑职小，但都记得侯爷的恩情。"
"小姐若用得上，拿令牌传一声，这些人都会来。"
我攥着令牌，好一会儿没说话。
爹走的那天，只说对不起我。
他没说他在暗处替我留了这么多后手。
霍长林又道："末将如今在京畿守备营当差，有事小姐随时吩咐。"
我把令牌收进袖中。
"霍叔，你先回去。这东西我记下了。"
"如今还不到用它的时候。"
他走后，青竹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