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起人散------------------------------------------。，往外吐着黑烟和火星。，仰头看着。，小腿上烫出几个水泡，疼得她直抽气。。，落在张德全脸上。，现在精彩极了。。。。。？？。。
怕那本他以为永远见不了光的账本。
怕那份他以为早就被销毁的尸检报告。
沈知意笑了。
笑得张德全后背发凉。
"张主任，"
她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您抖什么？这火又不是您放的。"
张德全猛地转头看她。
眼神像刀子。
"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劈了叉："这火……这火是意外！电线老化！"
"哦？"
沈知意歪着头，一脸天真："您怎么知道是电线老化？火刚起来，您就诊断出原因了？您是消防员啊？"
张德全语塞。
周围的工人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张主任怎么知道是电线老化？"
"他刚才还在撞门呢，说要抓纵火犯。"
"抓纵火犯？他自己更像纵火犯吧……"
张德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这丫头片子嘴这么毒。
三言两语，就把矛头引到他身上。
"都闭嘴！"
他吼了一嗓子："保卫科的人呢！把闲杂人等清出去！"
"张主任好大的官威。"
一个冷冽的声音***。
陆霆骁。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沈知意身侧。
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星在火光里闪着冷光。
他的目光扫过张德全。
就那么一眼。
张德全的腿差点软了。
这年轻人的眼神太冷了。
像冰锥子。
直直扎进人骨头缝里。
"军……**同志，"
张德全挤出笑："这是我们厂内部的事，不劳您费心……"
"内部的事？"
陆霆骁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他转头，看向还在燃烧的财务室。
"失火面积超过五十平米，涉及国有资产损失，属于重大安全事故。"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我奉命调查军需布**案，这厂里的每一笔账，都要查。"
军需布**案。
六个字。
张德全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着。
想说点什么。
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知意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陆霆骁不是偶然路过。
他是冲着张德全来的。
军需布**。
前世，张德全就是靠这个发的家。
把厂里的军需布倒腾到黑市，换成粮票和黄金。
柳如丝帮他做假账。
两人狼狈为奸，吃了十年。
直到1985年严打，张德全才被枪毙。
前世，沈知意死的时候，他还在牢里啃窝头。
这辈子，她等不到1985年了。
她要他现在就死。
"陆同志，"
沈知意上前一步，仰着脸看他："我刚才在财务室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陆霆骁垂下眼。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什么东西？"
"账本。"
沈知意一字一顿："1980年的供销科账目。还有……"
她顿了顿。
目光转向柳如丝。
柳如丝正瘫在地上，被王秀芹死死拽着胳膊，跑不了。
"还有我母亲的尸检报告。"
"砷中毒。"
"慢性砒霜中毒。"
"凶手，"
她的手指向柳如丝，又指向张德全："是他们。"
全场死寂。
连火焰噼啪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
炸了。
"什么？尸检报告？"
"砷中毒？那不是沈建国他媳妇吗？不是病死的？"
"柳如丝下的毒？还有张主任？"
"天呐！这是**啊！"
工人们炸了锅。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柳如丝尖叫起来："你胡说！你污蔑！那尸检报告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伪造的？"
沈知意笑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账本和尸检报告——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从怀里掏出来的。
毕竟，她的衣服被火烧得破破烂烂，藏点东西，合情合理。
她把账本和报告举过头顶。
"各位叔伯婶子，"
她的声音清亮，穿透嘈杂："这是我爸工伤的抚恤金账本！柳如丝倒腾粮票的流水！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这个！"
她抖开尸检报告："县医院的公章！法医的签名！我母亲林婉清，1980年11月3日，死于急性砷中毒！"
"柳如丝！张德全！"
她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地里："你们毒死我妈！伪造病历！霸占抚恤金！还要把我卖给傻子当媳妇！"
"今天！我沈知意！当着全厂的面！要你们偿命！"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恨。
两辈子的恨。
像岩浆一样，从喉咙里喷出来。
烧得她眼眶通红。
工人们安静了。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偿命！"
"对！**偿命！"
"送***！"
"不能让他们跑了！"
人群涌动。
有人去抓张德全。
张德全想跑。
但陆霆骁的士兵已经围了上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
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柳如丝更惨。
王秀芹的大嗓门一喊："抓住这个毒妇！"
几个女工冲上去，把她按在地上。
柳如丝的头发散了，衣裳脏了，脸上全是灰。
她挣扎着，嘶吼着："沈知意！我养你二十年！你就这么对我！"
"养我？"
沈知意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养我？"
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给我吃的是馊饭。"
"给我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
"我八岁捡煤核换钱，十岁开始给你洗衣服做饭。"
"我十八岁的工资，全被你拿去倒腾粮票。"
"你管这叫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越来越冷。
像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
"柳如丝，你养的不是我。"
"你养的是一头待宰的猪。"
"养肥了，好卖钱。"
柳如丝的脸扭曲了。
她想反驳。
但沈知意没给她机会。
"你知道前世我是怎么死的吗？"
沈知意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只有柳如丝能听见。
"被你女儿用枕头闷死的。"
"在产房里。"
"血流干了。"
"没人管。"
"你知道那种滋味吗？"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出去。"
"眼前发黑。"
"想喊，喊不出来。"
"想挣扎，没力气。"
"就像……"
她凑近柳如丝的耳朵，轻轻说："就像我妈临死前那样。"
柳如丝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沈知意直起身，笑了。
"因为我死过一次了。"
"从地狱里爬回来，专门找你索命的。"
柳如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知意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转头，看向陆霆骁。
他正看着她。
目光里有探究。
有审视。
还有一丝——
她看不懂的东西。
"沈同志，"
他开口，声音冷硬："这些证据，我需要带走调查。"
"当然。"
沈知意把账本和报告递过去。
手指相触的瞬间。
她感觉到他的手很凉。
但掌心有茧。
是握枪的手。
前世，这双手为她挡过刀。
这辈子，她要护着这双手。
陆霆骁接过证据，转身要走。
"陆同志。"
沈知意叫住他。
他回头。
"你口袋里那颗玻璃珠，"
她指了指他的军装口袋。
那里，鼓起一个小小的圆。
"是我的。"
陆霆骁的手下意识摸向口袋。
眼神微变。
"十二年前，"
沈知意笑着说："军区医院门口，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小女孩，给过你一颗糖。"
"糖纸里包着的，就是这颗珠子。"
"你忘了？"
陆霆骁没说话。
但他的耳尖，又红了。
沈知意笑得更开心了。
她挥挥手："去吧，陆同志。咱们后会有期。"
陆霆骁转身，大步离开。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但沈知意注意到。
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像是在逃。
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张德全被士兵押走了。
柳如丝被女工们扭送***。
王秀芹跑过来，一把抱住沈知意："闺女！你吓死我了！你怎么敢往火里冲！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妈交代！"
沈知意拍拍她的背："婶子，我没事。"
"没事？你看看你！"
王秀芹指着她焦黑的裤脚和红肿的小腿："这都烫成什么样了！走！去医院！"
"不用，"
沈知意摇头："我还有事。"
"什么事比命还重要！"
"定亲宴。"
沈知意吐出三个字。
王秀芹愣住了。
"定亲宴？"
"是啊，"
沈知意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
下午三点了。
"六小时前，柳如丝说，今晚要把我嫁给厂长家的傻儿子周世昌。"
"现在柳如丝进去了，但定亲宴……"
她眯起眼。
"恐怕还没取消。"
王秀芹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周德海要面子。"
沈知意冷笑："他儿子是傻子，本来就娶不上媳妇。现在柳如丝倒了，他更不会放过我。"
"他只会换种说法。"
"比如——"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沈知意自愿替妹妹下乡，为厂争光。"
"既保住了婚约，又甩掉了累赘。"
"一石二鸟。"
王秀芹气得直跺脚："这个老狐狸！我找他算账去！"
"不用。"
沈知意拉住她。
"我自己去。"
"你？"
王秀芹上下打量她。
衣裳破了。
脸花了。
腿还瘸着。
"你就这副样子去？"
"就这副样子。"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
破衣烂衫。
灰头土脸。
但她笑了。
笑得眼睛发亮。
"婶子，你知道什么叫反差吗？"
"他们以为我会哭着求饶。"
"以为我会跪着认错。"
"以为我会乖乖听话，替妹妹下乡。"
"但我偏不。"
她挺直腰板。
"我要穿着这身破衣裳，站在全厂面前。"
"告诉他们——"
"我沈知意，不是被抛弃的。"
"我是来退婚的。"
王秀芹看着她。
忽然觉得，这丫头变了。
不是那个闷头干活、任人欺负的沈知意了。
她的眼睛里有火。
烧不死的那种。
"行，"
王秀芹一拍大腿："婶子陪你去！"
"不用。"
沈知意摇头："您帮我个忙就行。"
"什么忙？"
"去黑市。"
沈知意从空间里取出那半块糠饼。
递给王秀芹。
"把这卖了。"
"换粮票。"
"越多越好。"
王秀芹接过糠饼，愣住了："这……这不是***遗物吗？你舍得？"
沈知意看着那块糠饼。
粗糙。
发黄。
边缘还有牙印。
前世，她攥着这块糠饼死的。
这辈子——
"舍得。"
她说。
"我**遗物，不是用来供着的。"
"是用来换命的。"
"换我的命。"
王秀芹的眼眶红了。
她攥紧糠饼，重重地点头："好！婶子这就去！"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知意，你……你真没事？"
沈知意笑了。
"婶子，"
她说："我死过一次了。"
"**爷不收我。"
"他说，让我回来，把那些欠我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王秀芹抹了把眼泪，大步走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
看着财务室的火渐渐被扑灭。
黑烟还在冒。
像一只巨大的手，伸向天空。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莲花胎记。
烫。
像在提醒她。
时间不多了。
定亲宴。
今晚。
她得准备准备了。
沈知意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厂门口走。
路过一个水洼时，她低头看了看。
水面里，映出一张脸。
年轻。
苍白。
但眼睛很亮。
像淬了火的刀。
"沈知意，"
她对自己说。
"今晚，要么你撕碎他们。"
"要么他们撕碎你。"
"没有第三条路。"
她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把出鞘的剑。
而在她身后，二楼的废墟里。
一缕黑烟，袅袅升起。
像一只眼睛。
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