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学业荒疏，街头游荡------------------------------------------，慢悠悠淌过，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巷口老槐树的年轮又多了一圈，却没给我和念溪的学业，带来半点波澜。

，还没被外界的喧嚣彻底打乱节奏，国营纺织厂的烟囱整日冒着白烟，上下班的铃声准时响彻街巷，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按部就班，唯有我和苏念溪，像是脱离了既定轨道的小石子，在求学的路上，越走越偏。

，对我们来说，从来都是漫长的煎熬。

教室里的木桌椅被历届学生磨得光滑，窗户上糊着旧报纸，挡住部分烈日，却挡不住午后的昏沉。

黑板上，数学老师写的几何公式密密麻麻，像一群乱爬的黑蚂蚁，看得我头晕脑胀，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语文课本里的文言文晦涩难懂，之乎者也绕得人脑子发懵，我盯着书本上的字，看不了半分钟就走神，思绪早就飘到了巷口的冰棍摊，或是城外的小河边。

，她本就性子绵软，专注力差，一上课就犯困，脑袋像啄米的小鸟，一点一点往下垂，常常在课堂上睡着，每次都被老师点名批评。

粉笔头精准砸在她课桌上时，她猛地惊醒，一脸茫然地站起来，脸颊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着，引来全班同学的哄笑，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们俩成了办公室的常客，老师的苦口婆心、严厉批评，我们听了无数遍，可转头就抛到了脑后。

成绩单发下来，永远是红叉多过对勾，总分加起来都不及班里尖子生的一半，排名常年盘踞在班级末尾，稳稳当当成了老师眼里最头疼的“问题学生”。

，每天起早贪黑，在轰鸣的机器前忙碌十二个小时，只为挣那点微薄的工资，供我们吃穿读书。

他们没读过多少书，却深知读书是唯一的出路，每次看到我们的成绩单，嘴上从不说重话，只是默默叹口气，眼底的失望与无奈，像一层化不开的雾，看得我心里发堵，念溪更是低着头，**衣角，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去得也快。

坐在教室里，听着听不懂的课程，看着周围同学埋头苦读的样子，我们只觉得格格不入，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开放的风吹到了青川这座小城，巷外的世界渐渐热闹起来，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他们留着蓬松的长发，穿着紧身花衬衫和阔腿喇叭裤，脚蹬锃亮的皮鞋，骑着锃光瓦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双卡录音机，放着时下流行的流行歌曲，车铃按得清脆作响，成群结队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不用上课，不用看大人脸色，不用为成绩发愁，看起来自由又潇洒，浑身都透着一股无拘无束的劲儿。

“洒脱”，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着我和念溪。

我们厌倦了课堂的枯燥，厌倦了成绩带来的压力，厌倦了父母失望的眼神，开始偷偷逃课。

，我们只是躲在巷口的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聊着无关紧要的闲话，看着过往的行人，享受着不用上课的轻松；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跟着巷口认识的几个辍学混混，逛遍了青川的大街小巷。

我们学着他们的样子，偷偷把宽大的校服裤脚改窄，扎着歪歪扭扭的马尾，把头发故意弄得凌乱，嘴里叼着五分钱一根的绿豆冰棍，在热闹的集市上看热闹，看人来人往，听小商贩的吆喝声，在废旧的仓库里打牌、聊天，消磨一整个下午。

，没有了老师的管束，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却又无比轻松，比坐在枯燥的课堂上有趣一百倍。

身边的街坊邻居、亲戚长辈，看我们整日跟混混混在一起，都好心劝我们：“晚星、念溪，别跟那些人瞎混，学不出好样子，将来要后悔的！”

“女孩子家，要守本分，好好读书才是正事，别学坏了！”

，年少轻狂，听不进半句劝。

我和念溪心里，始终守着一道底线，我们跟着他们疯玩，却从不偷鸡摸狗，从不欺负弱小，更不做那些****的事，只是想找一份属于自己的“自由”。

哪怕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在背后说我们学坏了、没出息，我们也毫不在乎，只要彼此陪着，手牵着手，就觉得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流言蜚语都能扛住。

，不管去哪，都紧紧拉着我的手，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遇到陌生的人或事，总会下意识往我身边靠。

那时候的我，满心都是安稳的念想，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哪怕不读书，没出息，也能守着青川巷，守着彼此，平平凡凡、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危险就藏在看似潇洒的表象下，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朝我们逼近，而最先被卷进这场深渊的，是我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苏念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