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告别
夜幕降临，家里的客人渐渐散去。潘忠国借口买烟下了楼，其实只是想一个人在熟悉的街道走走。
老城区夜晚很安宁，路灯昏黄，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他走过初中时每天必经的小路，路过曾经常去的网吧——现在已经改成便利店，招牌上还隐约可见“极速网吧”的残迹。
便利店老板是高中同学何英俊的父亲，看见潘忠国，热情地打招呼：“忠国啊，听说你要去南方发展啦？年轻人就该多闯闯！”
“何叔...”潘忠国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
转角处的牛肉面馆还开着，老板符垂浩正在收拾桌椅。这是潘忠国和朋友们最爱光顾的店，从初中吃到工作，见证了太多深夜的倾诉与欢笑。
“小潘！来得正好，最后一碗牛肉面，算叔请你的践行宴！”符垂浩不由分说把他按在椅子上。
热腾腾的面端上来，汤汁浓郁，牛肉厚实。潘忠国埋头吃着，热气模糊了眼镜。
“记得你第一次来，是跟孙宏昌、王炅赜那几个小子吧？”符垂浩一边擦桌子一边回忆，“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个高度，“现在都要去大城市闯荡啦。”
潘忠国想起高中时的死党们——孙宏昌去了部队，王炅赜继承家业，田温琪在北京做律师，魏佳琳留学回国成了大学老师...大家散落四方，只有过年时才能聚齐。
“叔，您说人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家呢？”潘忠国突然问。
符垂浩停下动作，点了支烟：“树挪死，人挪活。但根在哪，心就在哪。我在这儿开店二十年，看多了离别。有人走了又回来，有人一去不回。可无论走多远，这碗面的味道，他们总记得。”
离开面馆，潘忠国不知不觉走到江边公园。这是他和初恋女友刘鑫常来的地方，虽然恋情早已无疾而终，但江风依旧温柔。
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高中同学陈梅梅，她正望着江面发呆。
“梅梅？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陈梅梅转过头，眼睛红肿：“忠国...我和李权分手了。”
潘忠国在她身边坐下，静静听着这个从大学开始谈了七年的恋情的终结。江对面是城市的灯火，游轮缓缓驶过，留下涟漪。
“其实我有点羡慕你。”陈梅梅擦干眼泪，“至少你有离开的勇气。我连这个城市都不敢出，怕一转身，连回忆都丢了。”
“但我现在觉得，留下也需要勇气。”潘忠国说。
他们聊到深夜，从青春往事到人生迷茫。陈梅梅说起大学时的朋友——李汶莲嫁到了外地，高紫涵成了网红博主，黄雪宁在研究所做科研...每个人都在各自轨道上奔跑，渐行渐远。
“你还记得曾汝杰吗？”陈梅梅突然问。
“当然，高中坐在我后面的那个。”
“他上个月因病去世了。”陈梅梅声音很轻，“才29岁。追悼会上，很多同学都回来了，包括多年没联系的陈斌、刘建涛...大家聚在一起，才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
潘忠国愣住了。曾汝杰，那个总爱在数学课上传纸条的男生，那个说要在三十岁前骑行**的少年，生命永远停在29岁。
“所以忠国，”陈梅梅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想去就去吧。至少你还有选择的**。只是...记得常回来看看。”
三、启程之日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潘忠国最后一次检查行李，那个蓝色行李箱里塞满了家人朋友的关爱——围巾、点心、相册、生存指南，还有妹妹吴情妙偷偷塞进去的恐龙玩偶。
“早餐好了。”舒晴晗在厨房忙碌，做了他最爱的皮蛋瘦肉粥和葱油饼。
一家三口围坐餐桌，出奇的安静。潘明声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往儿子碗里多夹了块饼。
“爸，妈，我会常回来的。现在**方便，五个小时就到家了。”潘忠国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舒晴晗点头，眼泪却掉进粥碗里。
出租车准时到达。行李搬上车时，潘忠国回头看了一眼家门——那个他进出二十八年的地方，今天他要真正离开它了。
火车站人头攒动。潘忠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