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小镇的地下室女孩

“就……她自己说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且她特别会缠人，镇上的人都躲着她走。她爸妈也管不了她。你最好别理她。”
我看着手机屏幕，想起傍晚时她站在十字路口的样子。举着伞，却没下雨。眼睛很亮，亮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回了个“知道了”，然后关掉手机，关了灯。
但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十点才起。我妈已经去上班了，我爸在院子里做木活，刨花卷了一地，空气里都是木头的香味。
“冰箱里有饭。”我爸头也没抬。
“不饿。”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槐树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柒柒。
“中午十二点，镇西头的‘知味轩’，我订了位。”
我盯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三秒钟，然后回了个“好”。
不是我没见过世面，是这姑娘太直接了。我秦华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有姑娘请我吃饭，而且还是个漂亮得有点过分的富家女。
当然，理智告诉我，这中间可能有坑。但是理智这东西，在漂亮姑娘面前，基本就是个摆设。
知味轩是天边镇最好的饭馆，其实就是个大点的农家乐，两层楼，院子里种着葡萄架，墙上挂着一串串玉米和辣椒。
我到的时候，柒柒已经坐在二楼的包间里了。她今天换了条红裙子，头发扎起来了，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她的五官长得很精致，皮肤白得有点透，看起来不像真人，倒像是哪个画师画出来的。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她给我倒了杯茶。茶是***茶，冒着热气，闻着很香。
“点菜吧。”她把菜单推过来。
我翻着菜单，发现都是些家常菜，但是价格比镇上其他饭馆贵了一倍。我点了份酸菜鱼，一份蒜蓉生菜，一份排骨汤。
“就这些？”她问。
“够了。”
“再加个***。”她对服务员说，“我喜欢吃。”
菜上得很快，我夹了块鱼，鱼片很嫩，酸菜的酸味刚刚好。柒柒没怎么吃，就坐在那里看着我吃，嘴角带着笑。
“你怎么不吃？”我问。
“我喜欢看别人吃。”
我停下筷子，看着她：“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能是能，但总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我昨天才回来，你就加我微信，今天就请我吃饭。咱们素不相识，你这么热情，我有点心虚。”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
“你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救过一只猫。那只猫掉进河里，你跳下去把它捞上来了。”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我还在镇上的小学读书，放学路过河边，听见猫叫，就跳下去捞了。
“那只猫是我的。”她说，“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你浑身湿透了，抱着猫站在岸上，全身都在滴水。你看见我了，还对我笑了一下。”
“我没印象了。”
“你当然没印象。”她低下头，拨弄着碗里的饭，“那个时候的我，谁都不会注意。”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那种亮又出现了：“但我记得你。一直记得。”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口茶。
“这些年你去哪了？”我问。
“城里。看病。”
“什么病？”
她没回答，拿起筷子夹了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你信这世上有鬼吗？”她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不太信。”
“我也不太信。”她笑了，“但是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想起赵磊说的话。
“比如？”
“比如你身边站着一个老**。”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穿蓝色的衣服，很瘦，左手少了一根手指头。”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我奶奶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生前最喜欢穿蓝衣服，她左手的小拇指是年轻时候被机器轧断的。
这些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你……”
“她让我告诉你，”柒柒打断我，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人说话，“她给你织了条围巾，放在衣柜最上面一层，你一直没找到。”
我头皮发麻。
这是真的。我奶奶去世后，我妈整理遗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