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腿，干什么活？"
"抄书。我认字，给书铺子抄书，一天也能挣几文钱。"
沈鸢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
沈鹤确实认字。
他们姐弟的识字本事，是爹在世时教的。
只是爹走得早，娘改了嫁，撇下他们姐弟两个，一个十二、一个十岁，全靠街坊邻里接济和沈鸢四处打短工，才活到了现在。
济仁堂的周大夫给沈鹤诊了脉，面色不太好看。
"停了多久的药？"
"大约……一个月。"沈鹤小声说。
周大夫叹了口气。
"寒症入了骨，本来就棘手。先前用药好不容易稳住了，这一停，前功尽弃。"
他看了沈鸢一眼。
"要想把病情压回去，药量得加。一个月三十文不够了，至少得五十文。"
五十文。
沈鸢攥紧了袖口。
一个月一百文的月钱，五十文买药，四十文房租，剩十文钱过日子。
十文钱。
够买什么？
"而且，"周大夫又说，"这药不能再断。最少吃足八个月，才有根治的指望。若是再断一回，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沈鸢没有犹豫。
她把怀里攒的银钱全掏出来，除夕赏钱加上省下的月钱，零零总总二百六十文。
"先买五个月的药。"
"姐！"沈鹤拽她袖子。
沈鸢甩开他的手。
"买。"
周大夫收了钱，去后堂抓药。
沈鹤坐在堂前的长凳上，脑袋耷拉着。
"姐，你别什么都扛着。"
"不扛着怎么办？"沈鸢蹲下身，看着弟弟的眼睛，"爹走的时候你才八岁，我答应过爹，要把你拉扯大。你要是再偷偷停药，我就从侯府辞工回来盯着你，一天三顿药，我亲手灌！"
沈鹤被她凶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沈鸢扶着弟弟回了家，把五个月的药包一包包码在橱柜里，又叮嘱了沈鹤几遍服药的时辰和忌口。
临走时，她站在柴门外，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偏西了。
她得赶回侯府，再晚就要挨赵管事的骂。
沈鸢回头又看了一眼屋里。
沈鹤裹着被子靠在窗边，冲她摆手："快走吧姐，别迟了。"
沈鸢点点头，转身走进巷子。
走出几步，她停下来。
二百六十文花出去了大半，手里只剩几十文。
撑到下月发月钱，中间这十来天，她得想法子再挣些零碎银钱。
不然弟弟吃药归吃药，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第三章
回到侯府，天色已经暗透了。
沈鸢刚进角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柳嬷嬷。
柳嬷嬷是内院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管着府里女使的调配。
四十出头的年纪，长了一张刻薄面相，嘴角永远往下撇着。
沈鸢在府里做了两年活，和柳嬷嬷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每回碰上，都没落着好。
"沈鸢？"柳嬷嬷上下打量她，"告的假是到酉时，现在什么时辰了？"
"嬷嬷，我……"
"迟了半个时辰。"柳嬷嬷冷着脸，"扣你三天的饭食。"
沈鸢张了张嘴，想解释去看大夫耽误了时辰。
但柳嬷嬷已经转了身，丢下一句："还有，明日起你不在外院了。赵管事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去浣衣房当差。"
沈鸢愣住了。
浣衣房？
侯府的浣衣房在后院最北头，冬日里洗不完的衣裳被褥，全是冰水浸手的苦活。
外院扫洒虽也辛苦，但至少不用成日泡在冷水里。
"嬷嬷，我在外院做得好好的，为什么……"
"问那么多做什么？"柳嬷嬷头也不回，"府上的人，府上调配。你一个合雇的丫头，还想挑差事？"
沈鸢站在原地，攥着袖口。
她知道柳嬷嬷一向看不上和雇的下人，嫌她们不够听话。
不是**契，打不得骂不得，干活还要给月钱。
但凡府里买断的丫鬟够使，柳嬷嬷巴不得把和雇的全撵走。
沈鸢不敢顶嘴。
她还要在侯府待着，弟弟的药钱还没着落。
忍。
回到外院，沈鸢找到卫婆子，把调岗的事说了。
卫婆子拧着眉："浣衣房？这大冬天的，谁受得住？"
"嬷嬷说的，我能怎么办。"
卫婆子叹了口气："柳嬷嬷这个人，你惹不起。她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上回内院有个三等丫鬟多嘴说了她一句，第二天就被撵去了庄子上。"
沈鸢没说话。
卫婆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