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常用的那个，而是放在抽屉角落里的一部旧手机。他像触电一样抓起来，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看看我，又看看手机，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剧烈颤抖。
最终，他按下了接听，并打开了免提。
里面传来罗艳兰的声音，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温软带怯的调子，而是冰冷的、带着不耐烦和一丝狠厉：
“朱国平，长本事了？敢查我？我告诉你，彤彤的病更重了，机构说了，需要最新的进口药，一套下来就是几十万。还有，之前那家疗护环境太差，我给她换了地方，费用翻倍。你知道的，她离不开我，也离不开钱。你老婆孩子要是再逼你，断了我的钱……”
父亲急急地打断她，声音带着哭腔：“艳兰！那报告怎么回事？彤彤她到底……那些钱你都……”
“钱？”罗艳兰嗤笑一声，“钱当然是给彤彤用了。怎么，现在心疼了？当初你睡我的时候怎么不心疼？你家里逼你甩了我的时候怎么不心疼？朱国平，这都是你欠我的！欠我们母女的！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断供，或者敢把事情捅出去让我不好过，我就让彤彤彻底‘病’给你看！你知道的，她那个样子，随便‘病’一下，就够你后悔一辈子！”
“不！你别动彤彤！我给你钱！我想办法！”父亲几乎是在惨叫。
“哼，算你识相。等下我把新账号发你。三天内，我要看到下一笔。还有，管好你家里那两个，别再来烦我。”罗艳兰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几乎就在电话挂断的下一秒，一条视频消息发了过来。父亲点开。
画面很暗，像在一个房间里。朱彤穿着那件看起来很贵的羊绒衫，但衣服已经被扯得歪斜，纽扣掉了两颗。她坐在铺着厚地毯的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任何焦距。然后，她开始用手反复撕扯自己的衣领，动作僵硬而用力，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视频只有十几秒，但那种麻木的、自毁般的重复，看得人心里发毛。
罗艳兰的画外音冷冰冰地响起，像毒蛇的信子：“你看到了？她需要很多很多钱‘治疗’。**知道的，他要是断供，这孩子就毁了。劝劝**，别逼太紧。”
视频结束了。书房里死一般寂静。父亲手里的旧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摔出一道裂痕。他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哀嚎。
8
母亲站在书房门口，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厌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父亲，又看了看我手里那张可笑的结对卡，最后，目光落在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上。
罗艳兰冰冷的声音似乎还在空气里回荡。
母亲什么也没说。她转身，走回卧室，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拿起自己的包和车钥匙。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出哑剧。父亲似乎想叫住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出门了。直到深夜才回来。身上带着初冬夜里的寒气，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律师事务所的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父亲还坐在书房的地上，仿佛一夜间被抽走了脊梁。母亲走到他面前，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手边。
“李律师起草的离婚协议，以及我们掌握的全部证据的复印件。”母亲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预报，“我明天一早提交**。同时，关于你公司资金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