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能是良性的，可能是误诊...”
“我父亲是胃癌去世的，你知道吗？”潘忠国平静地说，“我十岁那年。遗传概率比普通人高30%。”
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邻座的情侣低声说笑，吧台后的咖啡机发出蒸汽的嘶嘶声。这一切平常的声音，此刻在潘忠国耳中却显得格外遥远。
“所以你就...”舒晴晗的眼里有泪光闪烁。
“所以我突然想，如果我真的时间不多了，我这一生到底留下了什么？”潘忠国看向窗外，雨下得更大了，“我拼命工作，省吃俭用，想着以后买房，结婚，生孩子，给孩子最好的教育...可是如果我没有‘以后’了呢？”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今天下午，我路过那家表店，突然想起我父亲。他去世前一个月，拉着我的手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我妈买一枚像样的戒指。他们结婚时，只有一个简单的银圈，后来生活拮据，一直没换过。”
潘忠国抬起手腕：“这表能走一百年。就算我不在了，它还会继续走，一秒，一秒，精确地走下去。这让我觉得...至少我存在过，至少我留下了一样能超越我生命时间的东西。”
舒晴晗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不会的。”舒晴晗坚定地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最全面的检查。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潘忠国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来电显示：杨明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老潘！听说你买了个十五万的表？**啊！”杨明声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音嘈杂，似乎是在酒局上，“下周同学会，你一定要来！让大家都开开眼！对了，温东华、刘佑铭、杨玺他们都在，就缺你了！”
潘忠国皱了皱眉。杨明声是他们班的“活跃分子”，毕业后做了销售，据说混得不错，最爱组织各种聚会，展示自己的“成功”。而温东华、刘佑铭、杨玺这几个，当年是班上的“风云人物”，如今似乎也都事业有成。
“再看吧，最近比较忙。”潘忠国敷衍道。
“忙什么忙！就这么定了！刘滢滢、伍依琪、郑康佳她们都说要来！陈梅梅还说要带她老公来，她老公可是大公司的VP！对了，李汶莲从**回来了，高紫涵也从上海飞过来...你不来可说不过去啊！”
又寒暄了几句，潘忠国才挂断电话。舒晴晗看着他：“你要去吗？”
“不知道。”潘忠国摇摇头，“其实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大家比的都是谁赚得多，谁职位高，谁嫁得好...没意思。”
“但有些老朋友，还是值得见见的。”舒晴晗轻声说，“比如吴情妙，她会来吗？”
听到这个名字，潘忠国的心脏猛地一跳。吴情妙，他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伤他最深的人。高中三年，大学异地四年，整整七年的感情，最后以她出国留学、嫁给一个华裔告终。分手时，她说：“潘忠国，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那之后，潘忠国再没谈过一场认真的恋爱。
“不知道，没问。”潘忠国低头搅拌着已经凉透的咖啡。
“我问了林家艳，她说吴情妙会来，而且...”舒晴晗顿了顿，“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国了。”
潘忠国搅拌咖啡的手停了下来。
雨渐渐小了，窗外的霓虹在**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潘忠国和舒晴晗默默对坐着，各怀心事。最后，舒晴晗打破沉默：“无论如何，明天我先陪你去医院。现在，我送你回家。”
潘忠国点点头，招手叫服务员买单。服务员走过来，是个年轻男孩，胸牌上写着“实习生：白甫交”。
“先生，您的账单。”男孩递上小票，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澈和好奇。
潘忠国刷卡付账，签字时注意到男孩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廉价的电子表，表带已经磨损，但表面擦得很干净。他突然想起，自己大学时也戴过这样一只表，是吴情妙用第一份兼职的工资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只要五十九元。
走出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