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箱子，"你不是……猫都没了吗？还买猫粮？"
"之前订的，忘了退。"
"要不，挂二手群卖了？"
"……你闭嘴。"
星期三。
年级考研交流群。
群主，也就是考研辅导班的一个助教，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人 恭喜以下同学进入T大数学系复试名单！复试比例1:1.5，请做好准备。以下是初试成绩排名前20的同学（信息来源为各校公示）——"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下一条消息是一张表格截图。
排名第一：裴瑾，440分。
排名第二：高铮，380分。
排名第三到第二十……我没看。
因为我的手机突然疯了。
群里炸了。
"**？？？？"
"裴瑾？？？哪个裴瑾？？？"
"不是那个考砸了哭了一天的裴瑾吧？？？"
"440！？我**看错了吗？？有人掐我一下？？"
"@高铮 铮哥，裴瑾不是你室友吗？他考了440？？？"
"@裴瑾 ？？？？？？？？？？？？"
我看着屏幕上疯狂弹出的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群消息设置为"免打扰"。
这时候，宿舍的门"砰"地被推开了。
高铮冲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怎么形容呢——像是吞了一只活的癞蛤蟆又不好意思吐出来。
"裴……裴瑾。"
"嗯。"
"那个群里的……你看了吗？"
"没。"我翻了一页复试笔记，"怎么了？"
"那个名单……你考了440？"
"嗯。"
"四百……四十？"
"嗯。"
高铮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的视线在我、手机、复试笔记之间来回扫了七八遍。
"你不是……你不是没考好吗？"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谁说的？"
"你……你那天回来不是哭了吗？"
"我猫死了。"
"……"
"我养了六年的猫，那天早上走了。"
高铮站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大概过了五秒钟。
"你……你那天哭，是因为猫？"
"嗯。"
"不是因为成绩？"
"我那天压根没查分。"
又是五秒钟的沉默。
然后高铮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一句话没说，拿起手机开始划。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自己那条朋友圈——那条说"我昨**慰了他半天"的朋友圈。
以及宋柏那条"人各有命，考不上也没什么"的朋友圈。
以及考研群里那条"你的资料还出不出"的消息。
以及辅导员周姐推销考公**的情景。
以及他站在桌子上炫耀380分时我红着眼站在门口的画面。
所有这些，在"440分，初试第一"这七个字面前，变成了一记回旋镖。
一记精准的、无法闪避的、直接扎在自己脸上的回旋镖。
"那你……"高铮的声音有点干涩，"那天我说的那个……省路费……"
"哦，那个啊。"我继续翻笔记，头都没抬，"没事。"
"……"
宋柏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发白：
"**！裴瑾！你真的考了440？！"
"嗯。"
"那你那天……你那天哭——"
"猫死了。"
"猫……"
宋柏扭头看了高铮一眼。
高铮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删朋友圈。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速度快到差点把手机戳穿。
宋柏又扭头看了看我。
然后他默默走到自己床前，打开朋友圈。
那条"人各有命"的动态，此刻已经有了三十七个赞和四十一条评论。
其中最新的一条评论来自李峰：
"柏哥，你说的是裴瑾吧？人家考了440，初试第一[捂脸][捂脸][捂脸]"
宋柏的手指悬在"删除"按钮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他以比高铮更快的速度按了下去。
马策嚼着苹果从卫生间出来，看了看整个宿舍的气氛——高铮脸色铁青在删动态，宋柏冷汗直冒在清评论，我在安静地翻笔记。
"怎么了这是？"
"裴瑾考了440。"宋柏声音沙哑。
"哦。"马策咬了一口苹果，"不是早就知道吗？"
三个人同时扭头看他。
"你知道？！"
"他上次跟我说的啊。"马策一脸无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