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爷已经摆好了棋盘，正在那儿扇扇子。
"小裴，来了啊？"
"来了来了。"
裴骁一**坐下，抓起棋子，啪地拍在棋盘上。
"今天我先手。"
李大爷笑呵呵地应了。
两人杀得正酣，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入临江路，停在面馆门口。
车门开了。
下来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花衬衫，金链子，手上戴着三个戒指，每一个都在阳光下反射出庸俗的光芒。他叫钱富贵——没错，**就是这么起的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爱钱。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光头壮汉，膀大腰圆，脖子上纹着一条看不出品种的龙，可能是壁虎进化失败的产物。
钱富贵站在面馆门口，掐着腰，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这？"
光头壮汉点头哈腰："贵哥，就这家。临江路最后一个钉子户，其他店面都签了。"
钱富贵嗤笑一声，推门走进去。
霍征正在擦灶台。
"哟，服务员，你们老板呢？"钱富贵翘着兰花指，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霍征转过身来，那张冷峻到接近冷酷的脸对上了钱富贵的目光。
钱富贵愣了一下。
说不上为什么，他忽然有种面对甲方大老板汇报PPT的窒息感。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对面就是个擦灶台的。
"叫你们老板出来，我有事谈。"
"裴哥不在。"霍征把抹布放下，"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钱富贵上下打量他，"你做得了主？"
"做不了。"
"那你跟我废什么话？把你们老板找来！"
霍征没动。
他拿出手机，平静地拨了个号。
"裴哥，店里来人了，说有事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裴骁暴躁的声音："我正下棋呢！让他等着！老李你别悔棋啊我看见了！"
霍征挂了电话，看向钱富贵："裴哥说让你等着。"
钱富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让我等？
我钱富贵在江城西区好歹也是个人物，手底下管着三条街的商铺，背后靠着**物业的分公司，你一个卖面的让我等？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
"行，我等。"
他往塑料凳上一坐，跷起二郎腿。
等了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钱富贵坐不住了。
"你们老板到底来不来？"
霍征正在和面，头也没抬："裴哥棋瘾大，估计还得一会儿。要不你先吃碗面？牛肉拉面，十八块。"
钱富贵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钱富贵上一次吃十八块的面，还是在大学食堂。
"我吃***的面！"
"我们没有大爷的面这个品种。"顾衍从里屋探出头，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刀。
钱富贵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告诉你们老板，临江路的铺面整条街都要拆迁改造了，**物业已经拿到批文。其他家都签了合同，就剩你们这个破面馆！"
他从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甩在桌上。
"三天之内签字，补偿二十万。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懂？"
霍征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走过来，拿起那份合同，翻了两页。
然后他放下合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裴哥的店，他说了算。"
"你——"
"贵哥。"光头壮汉凑到钱富贵耳边，压低声音，"犯不上跟他们置气，等他们老板来了再谈。"
钱富贵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皮笑肉不笑地扔下一句话。
"三天。"
"过了三天，可就不是二十万的事了。"
门帘落下，钱富贵的奔驰扬长而去。
面馆里安静了几秒。
顾衍从里屋出来，站到霍征身边，瞥了一眼桌上的合同。
"**物业？"他嗤笑一声，"就临江路那片地？我前两天看过规划局的内部文件，根本没有拆迁批文。"
霍征拿起合同，指了指落款处的公章。
"公章是真的，但合同内容跟实际批文对不上。补偿标准压了至少60%。"
"**啊？"
"灰色地带，不算**。"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季瑾掀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咬了一口，"但合同有七处违规，打官司的话，他们必输。"
三个人对视一眼。
"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