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用品。”坤哥的声音大了一点，眼睛里带着***，“公司有规定，不能虚***，品名也必须按实际消费开，我没给他开，他就投诉我态度恶劣，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我知道。昨天我跟坤哥搭的晚班，晚上十点多，来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开车的是个大金链子大哥，下车就骂骂咧咧的，加了两百块钱油，扔给坤哥一张开票信息，说要开两千块的办公用品**。坤哥当时就跟他解释，说只能按实际加油金额开，品名也只能开成品油，开不了别的。那大哥当场就炸了，指着坤哥的鼻子骂了十几分钟，说我们加油站狗眼看人低，还说要投诉我们，让我们丢饭碗。
当时我都气不过，想上去跟他理论，是坤哥拉住了我，说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人，你越跟他吵，他越来劲。
我们都以为，这事过去了就算了，没想到他真的投诉了，更没想到，节节兽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就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坤哥头上。
“规定规定！就你知道规定？”节节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抬手就拍在了旁边的垃圾箱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旁边的马娟和雷大莉两个老年人浑身一哆嗦，“客户是上帝！上帝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你管他开多少？开什么品名？他能给公司带来生意，你能吗？”
“虚***是违法的。”坤哥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公司的员工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严禁虚开、多***，违者要严肃处理的。”
“我用你教我做事？”节节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的戾气快要溢出来了，“李坤，我告诉你，现在是客户投诉了！这个投诉扣的是站上的绩效考核分！扣的是我的钱！你担得起吗？”
她顿了顿，环视了我们一圈，那眼神扫过谁，谁就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
“我宣布，李坤，扣除这个月全部绩效奖金，罚款五百块，今天下班之前，交一份两千字的检讨书上来，全站通报批评。”
这话一出，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加油站的工资，底薪就两千多，全靠绩效奖金撑着，一个月绩效也就一千多块，全部扣掉，再罚五百，这个月坤哥等于白干了大半。他每个月要还5千多的房贷，嫂子没有上班，没有收入，全家的开销全靠他这份工资。这一下，等于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节站！你不能这样！”坤哥终于急了，声音都抖了，“这事根本就不是我的错！我按公司规定办事，你凭什么罚我？”
“凭什么？就凭我是这个站的副站长！站长不在，这里我说了算！”节节兽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你不服？不服你可以滚啊！有的是人想干这份工作！”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坤哥的心里。
他瞬间就蔫了下去，刚才眼里的那点怒气，一下子就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力和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了头，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鼻子一酸!
这句话，节节兽跟我们每个人都说过。
我刚来的时候，因为给客户***慢了一点，被她骂，她说不服就滚；马姐因为婆婆生病，请假晚来了十分钟，被她罚了全勤奖，马姐跟她解释，她说不想干就滚；雷姐因为帮客户把后备箱的重物搬上车，耽误了给下一辆车加油，被她骂，她说干不了就滚。
她永远都知道，我们不敢滚。
在这个小县城里，能找到一份按时发工资、交五险一金、福利待遇还算不错的工作，有多难。我们这些人，要么是上有老下有小，背着房贷车贷，不敢有一点闪失；要么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小伙子，没什么经验，找不到更好的工作；要么是年纪大了，出去根本没人要。
所以我们只能忍。
忍她的尖酸刻薄，忍她的无理取闹，忍她的乱罚乱扣，忍她把我们当牲口一样使唤，当出气筒一样骂。
这一忍，就是整整一年。
3 全员检讨书
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刚入职的那天，欧站长把我领到站上，笑着跟我说，小纪，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欧站长叫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