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岭龙脊

爬出地狱------------------------------------------。，是右脚的冻伤和肋骨的骨折同时向他发出了警告。他睁开眼睛，发现火堆早已熄灭，灰烬上一层白霜。岩壁下的空间里，呼出的白气几乎凝成了冰雾。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半。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活动了一下四肢。手指还能弯曲，脚趾还有知觉，说明没有严重的冻伤。右脚踝的肿胀比昨晚消了一些，巴图鲁给的药膏确实管用。肋骨还是疼，但已经能够忍受。他拆下胸口的树枝夹板，重新绑紧，然后开始收拾东西。，用树皮绳子捆成背包状。雪豹肉重新分配，里脊肉和腿肉分开打包，尽量减少体积。帆布袋里装着雪豹的筋、爪子和牙齿，沉甸甸的，挂在腰侧。砍柴刀别在腰间，刀柄朝右。他试了试全身的重量，大约二十斤出头。对于一个肋骨骨折的人来说，这个负重不小，但他没有选择。，从岩壁下走出来，站在谷底。，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有一线微光。风停了，雪也停了，整个山谷像一座巨大的冰窖，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抬头看了看悬崖——两百多米高，六七十度陡坡，岩壁上覆盖着冰和雪。他从这里摔下来的，现在要从这里爬上去。，他爬过比这更陡的岩壁，但那时候他没有骨折，没有扭伤，没有在零下三十几度的环境里待了一整夜。那时候他有专业的攀岩装备，有队友在下面保护，有急救包随时可用。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砍柴刀和二十斤负重。，走到了岩壁脚下。，而是先沿着岩壁根部走了几十米，观察地形。昨晚坠落的路线他知道，但那是一条被冰雪覆盖的陡坡，很多地方根本没有抓手。他需要找一条更好的路线。走了大约五十米，他发现了一条天然的裂缝带——从岩壁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宽度从几厘米到几十厘米不等，裂缝里长着一些耐寒的灌木，根系牢牢地扎在岩石中。这条路线比他从悬崖上摔下来的那条路好走得多，但也更长，需要多爬将近一百米的距离。。，双手抓住裂缝边缘的岩石，开始了攀爬。第一段是最费力的——岩壁底部覆盖着一层冰，裂缝也被冰填满了，他不得不用砍柴刀把冰凿开，才能找到可以抓握的岩石。每凿一下，肋骨就疼一下，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停，他知道一旦停下来，身体就会冷掉，冷掉之后就再也爬不动了。，他爬过了冰层，到达了裂缝带的中下部。这里的情况好多了——裂缝变宽了，冰少了，岩石**在外，表面粗糙，有很多可以借力的地方。他把砍柴刀插回腰间，改用双手攀爬。手指抠住裂缝的边缘，脚尖踩住岩石的凸起，一步一步地往上移动。前世练过无数遍的动作，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慢慢苏醒。他的身体在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运动，虽然肋骨还在疼，右脚踝还在肿，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节奏。，他到达了岩壁的中部。，宽不到一米，长不到两米，上面长着几丛干枯的灌木。凌峰翻上平台，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气。他解开雪豹皮包裹，拿出两块豹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肉是生的，硬得像石头，但能提供能量。他又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雪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冰凉刺骨。，他继续往上爬。
最后一百米是最难的。裂缝变窄了，有些地方甚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岩壁。凌峰不得不频繁地改变路线，在裂缝和岩壁之间来回切换。有些地方没有可以抓握的岩石，他就用砍柴刀在岩壁上凿出新的支点。刀刃在岩石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他的手指开始流血——不是被划破的，是被冻裂的。血从指尖渗出来，在空气中迅速凝固，变成暗红色的冰碴。他不觉得疼，手指已经冻麻木了。
爬到最后五十米的时候，他的左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岩石。岩石从他脚下脱落，带着碎石和冰屑往下坠落，砸在岩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凌峰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双手死死地抠住头顶上方的一条裂缝，才没有掉下去。但这一下牵动了肋骨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松手。他咬着牙，把身体贴在岩壁上，用膝盖和肘部支撑着，等那阵剧痛过去。
十秒钟后，疼痛减轻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最后二十米，岩壁的坡度变缓了，从垂直变成了六七十度。裂缝重新出现，而且比下面的宽得多，有些地方甚至能塞进整只手。凌峰加快了速度，双手交替抓住裂缝的边缘，双脚蹬着岩石的凸起，像一只壁虎一样往上移动。
他终于爬上了崖顶。
他翻过崖边，滚进雪地里，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天空很蓝，蓝得发亮，几朵白云在天上慢慢地飘。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让他几乎想闭上眼睛睡一觉。但他没有睡。他爬起来，跪在雪地里，把雪豹皮包裹重新背好，把砍柴刀插回腰间。
他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东南方向，林场。大约十二公里。
他迈开步子，朝林场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两百多米高的岩壁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裂缝带像一道巨大的伤疤从底部延伸到顶部。他从那里爬上来的，从一个地狱爬到了另一个地狱。但至少，他还活着。
他转过身，继续走。
身后，悬崖的影子在雪地上越拉越长。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