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砖缝里，不散，像墨汁渗进纸。
另外三人往后跑，撞翻了手电，光柱滚在地上，照出墙角一滩水——是刚才有人吐的，没擦。
顾烬往前走了一步。
他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掌心朝上。
一簇幽蓝色的火，浮在皮肤上，不烫，不跳，静静燃着。
火光里，棺内壁浮现几行刻字，是用刀刻的，很深：
“地煞未平，守墓人不死。”
沈棘抄起撬棍，冲过去，一斧头劈向棺椁。
斧刃还没碰到木头。
地面，八根青铜锁链，从土里冒出来。
无声无息。
一串锁链，穿过他左臂，一串穿过右臂，一串勒进脖颈，一串缠住腰腹，一串钉入大腿，一串卡进肋骨，最后两根，从脚踝穿出，直钉进墓壁。
他整个人，被钉在墙上，像幅画。
脚离地三寸。
他瞪着眼，嘴张着，没声音。
顾烬走到他面前，站定。
纸灯的光，照着他半边脸。
“你动的是棺，”他说，“我守的是命。”
他顿了顿。
“你爹当年，也这么不信。”
沈棘喉咙里咕噜一声，想骂，没骂出来。
墓顶，开始滴水。
不是雨水。
是红的。
一滴，两滴，落在他脸上，温的。
墙角，新浮出一排字，红漆刚写，还没干。
“沈棘，生卒年——未定。”
风从墓道口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张纸。
是沈棘刚才扔的手机壳，塑料的，印着个笑脸。
它飘到顾烬脚边，停了。
顾烬没捡。
他转身，走向墓门。
纸灯的光，一晃，灭了。
墓室里，只剩那具青铜甲尸，静静躺着。
锁链还在响。
不是金属摩擦。
是骨头在动。
墙上的血手印，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
最后一道，是沈棘的名字。
那字迹，像被谁用指甲，慢慢抹掉了。
门外，有只乌鸦又叫了一声。
远处，一辆车灯扫过山道，一闪，没了。
墓口，一截断了的烟头，还冒着烟。
没人去捡。
风，吹着它，慢慢熄了。
：你掘的是棺，我守的是命
棺盖翻落，砸在泥地上，溅起一撮灰。
沈棘退了半步，鞋底碾碎了半片枯叶。他没看尸身，先盯着那青铜甲。甲片发黑，纹路像刻了字，但看不清。风又起了，从棺缝里钻出来，带着铁锈和油的味道，不冲鼻，但黏人。
“真***没烂。”一个汉子低声说，往前凑了半步。
沈棘没应，抬手一挥：“拖出来，验。”
两个壮汉上前，一人抓肩，一人拽腿。尸身没动。
“再使点劲！”沈棘吼。
两人咬牙，手往里一抠，指甲缝里瞬间渗出血丝。尸身还是不动，像长在棺底。
顾烬站着没动。袖口灰，左手指节发白，攥着那串铜钱，铜绿蹭在掌心。
“你这疯子，真当自己是守墓的？”沈棘回头，嘴角扯了扯，“你守的，是这堆破铜烂铁？”
没人答。
棺底突然裂了。
不是裂开，是往下沉了一寸。砖缝里渗出黑雾，像活物，蛇一样缠上那两个壮汉的脚踝。
他们没喊，没挣扎。脸先青了，眼珠凸出来，鼻孔、耳朵、嘴角同时涌出血，稠的，像熬过头的糖浆，一滴一滴砸在泥里。
三秒后，人倒了。头歪着，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棺材里那具尸身。
沈棘往后退，撞上身后一个汉子。那汉子没站稳，手电筒脱手，滚了两圈，光柱斜照在棺内——尸身的指尖，动了一下。
沈棘没看那指尖。
他转身，抄起撬棍，反手砸在棺椁边沿，木屑飞溅。
“装神弄鬼！”他吼，声音抖了，但没停，“老子今天就拆了这破棺！”
他抡起斧头，斧刃寒光一闪，朝棺盖劈去。
地面动了。
八根青铜锁链，从墓壁、地砖、墙角的裂缝里钻出来，无声无息，像从土里长出来的藤。一瞬，缠住他双臂、脖颈、腰腹、脚踝。锁链没勒进肉，但压得他动不了。他脚尖离地三寸，整个人被钉在墙上，像一幅被钉死的画。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你——”
顾烬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沾着泥，踩在碎砖上，没响。
他抬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