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左边，****牌位，裂了。
一道缝，从中间裂开，没掉，但缝里，渗出一点黑水。
他没敢碰。
他转身跑，跑出祠堂，跑回自己屋，锁门，背靠门板，喘气。
他摸口袋，想掏烟。
烟盒空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掌心，有一道红印。
像被什么烫过。
他没看清。
他抬头，看窗。
窗纸上，那行血字，又出现了。
比刚才更清晰。
“你退的，是**的婚书。”
他盯着，盯着，盯着。
然后，他听见井边，有动静。
不是风。
是脚步。
轻，慢，一步一步，踩在枯草上。
他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
月光下，虞知微站在村外那口枯井边。
她没穿嫁衣。
穿的是件灰布袄，袖口磨得发白，领子上还沾着点灰。
她手里，捏着一张黄纸。
她用指尖蘸了血，在纸上画。
一道，两道，三道……七道。
画完，她把纸贴在井口。
没念咒。
没念经。
她只是站着，看着井。
井水，黑得像墨。
可她一贴纸，井水，就动了。
不是涟漪。
是……倒流。
水往天上流，像有谁在井底，倒着吸。
她抬头，看他的窗。
他没动。
她也没动。
两人隔着三十步，隔着一口枯井，隔着一堵墙。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站在窗边，没关窗。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股土腥味，还有……一点铁锈味。
他低头，看见自己脚边，有一滴血。
不是他的。
是她的。
从她袖口滴下来的，落在地上，像一颗小红痣。
他蹲下，想擦。
手伸到一半，停了。
他没擦。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褥子。
褥子底下，压着一张纸。
是**临死前写的，说沈家七代，靠“换命”攒下的富贵。
纸边卷了，墨迹淡了。
他拿起来，看。
纸上，有七个名字。
全是童男童女。
生辰八字，全对得上。
他手一抖，纸掉地上。
他没捡。
他走到院里，抬头看天。
月亮，又出来了。
照在祠堂顶上。
三盏灯，还灭着。
可牌位，不晃了。
安静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走回屋，关门。
门栓，松了。
他没修。
他躺下，闭眼。
可闭眼之前，他看见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痕。
是去年雨漏的。
现在，那道裂痕里，渗出一点红。
像血。
他没动。
他闭上眼。
窗外，风停了。
井边，那张黄纸，被风吹起一角。
纸角上，写着一个字。
“还。”
天快亮时，村口的老钟，自己响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钟声停了。
没人去敲。
钟，是铁的。
没人动。
可钟摆，还在晃。
晃了三下，停了。
屋里，沈霁寒翻身，手搭在胸口。
他胸口，有一道红印。
像被**的。
他没醒。
他睡着了。
梦里，他跪着。
跪在泥地里。
面前，是虞知微。
她穿着红嫁衣，盖头没掀。
她手里，拿着一根针。
针尖，滴着血。
她轻声说：
“你爹用七条命，换你活到今天。”
“现在，该还了。”
他想喊。
喊不出。
他醒了。
天亮了。
阳光照进来，照在床头那只缺了口的陶碗上。
碗里，有半碗水。
水里，漂着一片纸灰。
灰上，有七个字。
字是红的。
“七命归还，今日启程。”
：祠堂火起，祖宗开口骂你
沈霁寒点香的时候，天还没亮。
香是三支黄柏香，从镇上老药铺买的，说能通灵。他跪在祠堂正中，手抖，点不着火。火折子第三次才燃起来，烟一冒，就往西边飘，偏不往牌位上走。
三盏长明灯，昨夜灭了两盏，剩一盏，灯油快见底，火苗贴着瓷盏口，一晃一晃，像快断气的人喘气。
他把香**香炉，灰堆得高，没见火星。香头自己亮了，青烟直上，没散，凝成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