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袍下摆和地毯上。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王阿姨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另外两位老**也僵住了。
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然后碎裂。她盯着我，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燃起两簇怒火。她猛地放下瓷盅，瓷盅磕在玻璃上，又是一声响。
“蠢货！”声音尖利，刮破寂静，“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端个茶倒个水都能出岔子！这么点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她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我僵在原地，脸色迅速变得苍白，手指揪紧了围裙的边缘，指节泛白。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眼眶迅速红了，一层水雾漫上来。
“对不起，妈……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蝇。
“对不起？对不起顶个屁用！”婆婆胸口起伏，手指点着我，“我看你就是成心的！存心在我老姐妹面前丢我的脸！滚！看着你就心烦！”
我肩膀缩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我低着头，肩膀轻微耸动，转身快步走向厨房，脚步踉跄。身后传来老**们尴尬的打圆场声：“算了算了，老周，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一点糖而已，擦擦就好了……” 但我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客厅里的声音很快低了下去，变成一种不自然的、压低了的嗡嗡声。没过多久，我听到告别和送客的声音。大门开了又关，家里重新陷入一种紧绷的安静。
我一直在厨房的水槽边站着，水龙头开得很小，哗哗的水流声掩盖了其他声音。直到听见周伟的脚步声走近。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叹了口气。
我慢慢转过身，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睛红肿，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我看着他，嘴唇颤抖，声音破碎：“老公……妈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我怎么做都不对……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周伟眉头皱了起来，他走过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还有刚才客厅里沾染的一点甜腻气息。“别瞎想，”他说，语气有点干巴巴的，“妈就是那个脾气，强势惯了，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
“可是……”我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她从来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我真的很努力了，老公……” 我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襟，轻轻发抖。
周伟的身体僵了一下，揽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些。他沉默了几秒，我能听到他胸腔里不太平稳的心跳。然后，我听到他低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妈也真是的……越来越过分了。”
这句话很轻，很快就消散在厨房潮湿的空气里。但我知道，我听到了。那颗埋怨的种子，哪怕只有一瞬，已经落在了他心里那块被常年压抑的土壤上。
深夜。主卧传来周伟平稳的鼾声。我平躺着，睁眼看着天花板，那里被窗外路灯映出模糊的光斑。耳朵却捕捉着客厅方向极其细微的动静——拖鞋摩擦地板的沙沙声，拿起座机听筒时轻微的“咔”声。
我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脚走到卧室门后，将门拉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声音变得清晰了些。
“……放心，跑不了。” 是婆婆的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得意劲却压不住，丝丝缕缕从门缝钻进来，“房子，车子，都在我名下呢，写得清清楚楚。她啊，没娘家撑腰，自己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离了我儿子，她喝西北风去？”
停顿，像是在听对方说话。
“哼，伺候我？那是她该做的！娶她进门不就是干这个的？……我知道我知道，这不就是熬着么，熬到她死心塌地，熬到她离不开这个家……到时候，还不是我说什么是什么？得把我伺候到死……”
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含糊的笑，像夜枭。
“对了，上次跟你说那保险的事儿，你再帮我看看，有没有那种……嗯，意外赔付额度高点的……受益人写我儿子就行……”
我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背脊紧紧贴着木板。黑暗中，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慢慢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泛白的印子，然后又缓缓松开。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