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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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看不懂。是那种每一行字他都认识，但连起来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看不懂。
参数命名全是自定义的。注释？没有。文档链接？指向一个内部Wiki页面，点进去——404。
方远往下翻了翻。
配置文件底部有一行小字，最后修改时间：三天前。修改人：pei.**ao。
"小周。"
"嗯？"
"你有裴骁的****吗？"
"有啊，微信。"
"你问问他，这个配置文件是什么意思。"
小周掏出手机，打了一串字发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没有回复。
方远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管配置文件，用最笨的办法——重启服务。
他敲了一行命令，回车。
终端上开始滚动日志。
滚了三秒钟，停了。
一行红字跳出来：
ERROR: Dependency check failed. Module PX-Core not found.
PX-Core。
方远从来没见过这个模块名。
他在整个代码仓库里搜了一遍——搜到了。
一个庞大的代码目录，文件数量超过两千个，最早的提交记录是四年前。
提交人，全部是同一个名字：pei.**ao。
方远点开了第一个文件。
代码从上往下流淌，像一篇用编程语言写成的天书。变量命名极其精简，逻辑嵌套深得能把人绕晕，但运行效率——从监控数据反推——高得离谱。
方远看了十分钟。
他把椅子往后一推，仰头望着天花板。
旁边的小周凑过来："怎么了？"
"我看不懂。"
"啊？"
"裴骁写的这套东西，我一行都看不懂。"
小周挠了挠头："那……找组长？"
方远站起来，走到技术组长的工位前。
组长叫徐磊，在天启干了六年，比裴骁还早两年。他正在写周报，看见方远过来，摘了一边耳机。
"磊哥，你知道PX-Core这个模块吗？"
徐磊想了想。
"好像听过。"
"裴骁写的。"
"哦，那个。"徐磊的表情有点微妙，"他走了之后……这东西出问题了？"
"告警了好几次。我想重启，但依赖校验过不了。"
徐磊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方远后背发凉的话。
"这个模块，我也没看过。四年前裴骁刚来的时候，我问过他一次在写什么，他说一些底层的东西。后来系统稳得一批，我就没再问了。"
方远张了张嘴。
"那现在怎么办？"
"先稳住。别乱动他的代码。"徐磊把耳机重新戴上，"能撑就撑一天，看看是不是偶发的。"
方远点点头，走回工位。
他没注意到，徐磊戴上耳机之后，耳机里什么都没播。
徐磊盯着自己的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他在想一件事。
四年前裴骁入职的时候，天启的核心系统还是外包团队搭的，三天两头崩。裴骁来了之后，系统像是被施了魔法——再也没出过大问题。
所有人都以为是服务器升级的功劳。
包括他自己。
——
裴骁在家睡到自然醒，十点多。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切进来，切在他脸上，他翻了个身，枕头压在耳朵上。
手机屏幕亮着——季铮又发了十几条消息。
他没看。
起床，刷牙，煮了碗面。面里卧了两个鸡蛋。
吃完面，裴骁打开阳台的门，五月的风裹着槐花味窜进来。
他站在阳台上发了五分钟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四年了。四年没有这样的早晨。
不用看告警，不用查日志，不用在凌晨三点爬起来修复一个没有人知道存在的*ug。
手机又震了。他低头一看。
一个陌生号码。
他划掉了。
又震。还是那个号码。
他关了手机。
然后穿上拖鞋下了楼，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两罐啤酒、一包花生米。
他坐在花坛边，就着五月的太阳，把一罐啤酒喝完了。
经过的邻居大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一个年轻小伙子，大白天的，坐在花坛边喝啤酒。
裴骁冲她举了举易拉罐。
"大妈，喝一口？"
大妈加快了步伐。
裴骁笑了。
第二罐啤酒喝到一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