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
来自沈芷宁。
"砚城，我到了。山上信号很差，可能经常联系不上。你照顾好自己。"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二十秒。
然后打了两个字："好的。"
发送。
再然后，我打开通讯录，翻到"钟律师"，编辑了一条信息——
"离婚协议加急。我要最快速度。"
发送。
窗外的风大起来了。银杏树的枝丫在夜色中疯狂摆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像什么东西在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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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周三。
湖畔庄园。
这地方我以前来过几次，京城圈子里做私宴的首选。法式建筑，外头种了一圈意大利柏树，门口的人工湖在冬天也不结冰——底下装了恒温系统。
老赵把车停在门口。
"三少爷，霍家小姐已经到了。在二楼的枫厅。"
"知道了。"
我整了整衣领。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衫配西裤。老赵给我挑的。
"你说她什么样？"我问老赵。
"听说……"老赵斟酌了一下，"挺厉害的。霍家三小姐，二十六岁就管了运营部，手底下三百号人，没一个敢炸刺的。"
"长得呢？"
"漂亮。"
"多漂亮？"
老赵的表情变得微妙。
"三少爷您进去看了就知道了。我这嘴笨说不出来。"
我推门进去。
上二楼的楼梯铺了深红色的地毯，每踩一步都是软的。空气里有木质香薰的味道，松木和雪松混在一起，冷冽又温厚。
推开枫厅的门。
一张长桌。桌上摆了简餐——三文鱼、芝麻菜沙拉、一壶红茶。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第一眼——锁骨。
她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绒上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两截细窄的锁骨。头发盘起来，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狭长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手机屏幕，拇指飞快地划着什么——像在批文件。
我走到桌前拉开椅子，椅腿在地板上划了一声。
她抬头。
那双眼睛在看清我的一瞬间，做了一个极快的动作——从脚扫到头，再从头落回脸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裴砚城？"
"霍锦瑶？"
她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后靠。
"坐。"
这个"坐"字，跟我爷爷说的那个"坐"字，有异曲同工之妙——自然、松弛、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感。
我坐下了。
"裴先生，我先说好。"她开口的时候嘴角带了一点弧度，但眼睛没有笑，"今天这个见面，是两个家族的面子局。咱们都是成年人，犯不着演电视剧里那种一见钟情眼神交汇的戏码。你觉得我怎么样？"
"直接。"
"那你呢？你是什么类型？说说你自己。"
我倒了一杯红茶，茶汤是深琥珀色的，有果香。
"我刚准备离婚。"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顿了不到半秒。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知道。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妻子去给她的男性朋友守坟了，对吧？"
我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你的情报挺快。"
"我做过你的**调查。"她说得坦坦荡荡的，"裴家三少爷，京大建筑系毕业，毕业后没回家族，跑到S市开了个设计工作室。三年前跟一个叫沈芷宁的女人结婚，没办婚礼，领了证。这个女人和一个叫周逸寒的男人****，周逸寒最近车祸死了，沈芷宁去给他守坟。"
她报数据的速度和语调，像在读一份季度财报。精准，冷静，没有多余的修饰。
"然后呢？"我问。
"然后你回了裴家。"她看着我，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湖光，"裴老爷子让你见我。你来了。说明你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不等了。"
茶杯里的红茶晃了一下。是我的手指不自觉动了。
她看到了。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盘子里的三文鱼推到我面前。
"吃点东西。你气色不好。"
我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鱼肉在舌尖化开，柠檬汁和酱油的咸鲜混在一起。
"你不问我为什么愿意相亲？"她突然说。
"你说。"
"因为我二十六了。"她的语气很平，"霍家有四个孩子，我排老三。大姐嫁了人，二哥在管集团，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