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面营业执照和一张本市交通地图。他租这地方的时候就想好了，越普通越好，最好让每个进来的人都以为走进了那种快要倒闭的小打印店。
七点半的时候，他去街对面的早点摊买了豆浆和煎饼果子。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姐，看见他就笑：“小许今天这么早？平时都睡到晌午头的。”
“有客户要来。”许丰年咬了口煎饼果子，含含糊糊地说。
“哟，大单子？”胖大姐八卦地凑过来，“是不是上回那个抓**的结了账？”
“还没结。”许丰年敷衍了一句，付了钱往回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温度没跟上来。秋末早晨的阳光薄薄的，照在身上没什么暖意。许丰年回到事务所，把煎饼果子吃完，擦干净手，又喝了两口豆浆。然后把豆浆杯放在桌角，正对着门口的位置。这样一来，等陈**进来坐下，他就可以通过那杯豆浆的水位来判断对方坐下之后的身高和坐姿。
这点小细节是他当**时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八点四十五分。
许丰年听见门外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他站起来，从百叶窗缝隙往外看。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下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戴着墨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从外形上看，大约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但走路的时候肩膀有点塌，像是承担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她走到事务所门前，抬头看了看招牌，犹豫了一下，然后推门进来。
门铃响了。
“许警探。”陈**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看得出来昨晚哭过，而且没睡好。她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手提包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是被教养和习惯撑起来的一个架子，随时可能散掉。
“叫我许丰年就行。”许丰年坐在她对面，把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陈**，您电话里说的那个……可以让我看看照片吗？”
陈**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递过来。许丰年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照片拍的是陈伯远的左手手腕。
画面有点糊，但那个灼痕的形状依然很清楚——大约三厘米长，不规则的分叉状，像被什么东西烫过之后留下的疤痕组织。颜色在照片上确实如陈**所说，看不出来什么特殊，就是普通的皮肤发青。但许丰年知道，那是因为手机摄像头的光谱范围和肉眼不一样。
他在老周手腕上见过同样的痕迹。亲眼见过。
那个颜色，那种说不出来的荧蓝色质感，像是把矿石粉末压进了皮肤里。他到现在都记得那股寒意从脊梁骨往上窜的感觉。
“拍下来之后颜色就不对，对吧？”许丰年抬头看她。
“对。”陈**点头，“用的最好的手机，开了专业模式，怎么调都拍不出来。我当时以为是光线的问题，换了好几个角度都不行。后来我老公的遗体被送去殡仪馆了，我想再看一眼那个痕迹，那边的人说按规定不能——”她说到这里哽了一下，偏过头去调整了情绪，然后转回来继续说，“法医的结论是急性心肌梗死导致的心脏骤停。他们说我老公本身就有冠心病，出事那天晚上喝了酒，情绪激动引发了心梗。”
“他喝酒了？”
“喝了。警方在他书房里找到了半瓶红酒和一个酒杯。酒瓶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陈**的声音变得干涩，“警方说这更加证明没有第二个人在场。可我知道那瓶酒不是他的。我老公只喝白酒，从来不碰红酒。家里所有的红酒都是招待客人用的。”
许丰年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他站起来，给陈**倒了杯水。对方接过去道了声谢，没喝，两只手捧着杯子，像在取暖。“警方说我在胡说八道。”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夹着一丝自嘲的笑意，“跟我说，遗属在悲痛之中产生不理智的怀疑是很正常的事情，让我回去好好休息。我说我要看监控，他们说书房那一层的监控当天晚上坏了。就刚好那天晚上坏的。”
“坏的只有那一层？”
“对。”陈**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