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动出了意外。追击嫌疑人的过程中，他撞破了一扇老旧的实验室门，摔进一间堆满化学试剂的操作间，吸入了大量不明气体。医生后来跟他说，那种混合气体对他的神经系统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建议长期观察。同事们都替他惋惜，觉得他脑子要出问题。
但许丰年发现，自己的脑子不但没出问题，反而比以前更好用了。
那次意外之后大概两个月，他第一次注意到了那种奇怪的感觉。那天他去勘察一起**案的现场，站在便利店的监控死角位置，闭上眼，脑子里忽然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了整个案发过程——不是推理出来的，是真的“看到”了。一个人的轮廓、动作、甚至那人往口袋里塞刀具的方向，都像碎片一样浮现出来。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太累了产生的幻觉。但很快就发现不是。只要他站在一个发生过犯罪事件的空间里，集中注意力，那些碎片画面就会出现。有时候清晰到能看清嫌疑人的面部特征，有时候模糊得只剩下动作轨迹。越是暴力的犯罪，残留的信息就越多，画面也就越清楚。
他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谁也没告诉。
靠着这份能力，他在随后的三年里创造了破案率的内部记录。但他很谨慎，每次都会刻意用正常的推理逻辑来解释自己的判断，从不暴露真实来源。同事们只觉得他“眼光毒”，没人知道他在闭上眼睛的那几秒钟里看到了什么。
卧底行动是他自己申请的。
那是一个跨省作案的**团伙，以化工厂为掩护，在市区外围活动了将近两年。市局联合省厅成立专案组，需要一个合适的卧底。许丰年毛遂自荐，因为他有*****事故的**知识，又有现场应变的能力。
行动代号叫“熔炉”。
前期进行得很顺利。许丰年用伪造的身份潜入工厂底层，从搬运工干起，花了四个月取得了中层头目的信任，接触到了组织上层的部分信息。搭档老周负责外围接应，每天晚上都在工厂后门的快餐店里等着他传递消息。
出事的那天晚上，许丰年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不真实。
那天傍晚，他收到了一条暗语消息，是厂内***发的。消息说，当晚十点半，有一批“新货”到厂，需要卸货人员到位。他按照流程把情报传给了老周，然后去做准备。
他一直在仓库里等。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左右。他蹲在货架后面，正在调整身上的录音设备，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普通的脚步声，是那种经过训练的、压制着行动音的脚步。他第一反应是老周他们提前行动了，于是站起来想往外走。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甜腻的，像腐烂的水果发酵后的味道，裹挟着化学品的刺鼻。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意识模糊前的最后几秒，他看见一个人影从仓库门口走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只看见那人的右手上戴着一只深色的橡胶手套。
然后就是混乱。巨大的爆裂声，火焰的光亮，老周倒在地上，半边脸被烧没了。他被人拖出来扔在了工厂外面的砂石地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
案子就这么结了。结论是：卧底行动情报泄露，毒贩预先设伏，在警方行动前引爆了部分化学品制造混乱，一名警员牺牲，一名重伤。涉事毒贩大部分在后续围捕中被击毙或抓获，首犯在逃。
“在逃”两个字，是许丰年看了结案报告之后唯一在意的东西。
首犯的身份在报告中写得语焉不详，只说了“绰号药剂师，原为某高校化学专业副教授，因学术造假被开除后加入犯罪组织，负责研发新型合成**”。没有真实姓名，没有照片，没有身份信息。好像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一样。
而那道荧蓝色的灼痕，在报告里被简化成了一个脚注：“死者腕部见局部皮肤呈青紫色变色，疑似电击灼伤。”没有提荧蓝，没有进一步分析，什么都没有。
许丰年后来私下里问过当时的法医助理。对方告诉他，那个灼痕的样本被送去做过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就被叫停了。原因是——上面的人说这个案子已经定性，不需要过度勘查。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