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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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林深。“下面还有人？” 碎片在他口袋里烫了一下。
“下去？” 林深把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下去。”
他第一个跳下去。 她跟在后面。脚刚落地，头顶的地砖自己合上了。 咔嚓一声。
黑暗里，林深伸手摸到了方媛的手臂。 这次她没有松开。 两只手握在一起。滚烫的，全是汗。 空气中满是铁锈味和腐甜味。
“林深。” “嗯。” “怕不怕？” “不怕。你呢？” “怕。”
林深愣了一下。 他握紧了她的手。 “那我们一起怕。怕完了一起走。”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四
脚踩到底了。 声音从脚底传上来，闷的。咚的一声，在密闭空间里来回弹了好几次才消失。
林深举起手电筒。 光柱扫过去，照出一间地牢。 青砖墙，拱形顶，大概二十平米。墙上有铁环，生锈了。铁环一共十二个，等距排列，每个都有拳头大小。环上锁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垂在地上，堆成一团。 地上有暗红色痕迹，渗进砖缝里。一道一道的。
空气很凉。方媛呼出的气变成白雾。白雾飘到墙边就散了。 她打了一个哆嗦。 “冷。”
林深把外套脱了递给她。她没接。 “你穿。” “我不冷。” “你嘴唇都紫了还嘴硬。”
她瞪了他一眼，把外套接过去披上。后背鸡皮疙瘩消了。 她闻到洗衣液的味道。柠檬味的。她把领口拉高了一点，鼻尖埋进去。
墙角有一个人形的凹陷。 是人靠在那里，把砖面磨进去的。凹陷深度大约两厘米，轮廓分明——头、肩膀、背、臀、腿。 方媛盯着那个凹陷，没说话。 手电筒光照进去，凹陷的表面是光滑的。
墙壁开始渗出液体。 银白色的，从砖缝里往外渗。液体流到的地方，砖缝里的红色痕迹被冲掉了，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砖。 水银。
方媛退了一步。脚下的碎砖硌了一下，差点摔。 林深扶住她，手搭在她腰上。
水银在地面上蔓延，从墙壁爬到地面，从地面爬向他们的脚。绕过地上的碎砖。
“别踩。” 她已经踩了。鞋底沾上水银，滚成小珠，从鞋边滚开。 “踩了会怎样？” “不知道。” “……真会聊天。”
碎片在林深口袋里烫了一下。他掏出来。 暗红色光打在水银面上，银色变红，红色变黑。水面开始晃动。有什么东西在水银下面动。
林深眼前一黑。 几秒后，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干呕了两下。呕出来的只有酸水，透明的，拉成丝滴在地上。
方媛也看见了。 那些画面——清末，十几个男人被锁在这间地牢里，灌水银，**。舌头伸出来，黑紫色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有人在地上爬，指甲抠进砖缝里，指甲盖掀起，露出下面的嫩肉。 水银灌进去之后，皮肤变成银白色，在黑暗中发亮。
方媛脸色比之前更白。嘴里的口香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吐掉了。
“那些人是被灌死的？” “**。灌完水银没死，拖出去埋在地下。”
她的手在发抖。没有后退。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用手电筒照着铁环。 铁环后面刻着编号。繁体字。 她数了一下。十二个铁环。十二个人的编号。
“林深，过来看。” 林深走过来。 她指着铁环后面的编号。 “这不是随便关人的地牢。这是行刑室。每个铁环对应一个人，灌水银的时候把人锁在这里。编号就是他们的代号。他们没有名字了，只有编号。”
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在墙上刻下那十二个编号。 砖尖在砖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没停。 一个。两个。三个。 刻到第八个的时候，手滑了一下，砖尖断了。她换了一块砖，继续刻。 十二个编号，整整齐齐刻在墙上。
“他们会把名字写进报道里。一个都不会少。编号代表一个人。我会找到他们的名字。”
墙上的水银开始流动，往一个方向流。流向墙角，聚成一个小水洼，然后在水银面上拼出一行字：
找到那个签名。
“又找。沈芸娘找信，这帮人找签名。这破庙是寻宝游戏吗？下次是不是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