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石青用的是蓝铜矿，那条矿脉几百年前就绝了。我用青金石、蓝铜矿、磷氯铅矿三种矿石做配比实验，磨了一年，调了上百个样本。
最后成的那个配方，矿石比例是六比三比一，明胶和蛋清调和剂的浓度是百分之三点五。干透后的色相偏冷，带一层幽微的荧光，和原画的残存颜料完全咬合。
这是独一份的东西。
我把配方整理好，去申请了**专利。
温景然来修复室看过我三次。
每次都带一碗银耳羹，每次都挑我休息的间隙。
“师妹辛苦了。”
他咳两声，坐下来，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工作台上的画。
“你这手艺，师兄比不上。”
我继续低头调颜料。
“等你修好了，咱们师门的声誉就更稳了。”他说，“师妹，你是师门的功臣。”
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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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修成那天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放下笔，看了它最后一眼。
北宋的山水在灯光下完整地铺开，青绿层叠，云雾从山谷间漫出来。
画芯右上角的山石纹理里，我用针刻法留了一个极小的“垓”字。肉眼看不到，紫光灯下才显。
这是外公传下来的规矩。修复重器，必须留暗记。老一辈的手艺人都有自己的暗记，刻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外公说这不是为了争名，是手艺人对自己的交代。
我关了灯，趴在修复台上睡着了。
睡了十四个小时。
醒来时温景然和师父站在画前。师父的眼眶是红的。
“九垓，你做得好。这幅画修出了北宋山水的神韵。”
“师父，画里我留了暗记。”
“暗记？”
我拿起紫光手电，走到画前，照向右上角。那个“垓”字在紫光下浮出来，针尖大小，嵌在山石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