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想抓住她，却又不真的让她有任何理由推开他。
“你一皱眉，我就会出现。”
苏晚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想说点什么，想问他怎么知道压稿的事，想问他在走廊等了多久，想问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张开嘴，心跳声大得盖过了所有语言组织能力，最后只发出一个轻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沈总。”
这个称呼让沈聿臣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松开了她的手腕。指尖离开她皮肤的那一秒，他的指腹极轻极轻地擦过她腕骨内侧的薄薄一层皮肤，像羽毛扫过水面，轻得可以是无意，但苏晚知道他是故意的——因为他松手的那一刻，呼吸明显重了半拍。
他退后一步，让出走廊的通道，重新变回那个冷戾禁欲的沈氏掌权人。
“回去工作吧，苏主创。”
苏晚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没回头，所以没看到沈聿臣在她走后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喉结上下滚了一次，搭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拳，指节用力到发白。
周也从拐角处走出来，面无表情地递上手机：“沈总，张伟民的停职通知已经发下去了，林薇薇那边需要动吗？”
“不急。”沈聿臣睁眼，目光已经冷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一次死不透，留着，等我亲手收。”
周也点头，在心里替林薇薇上了三炷香。
张主管停职之后，林薇薇消停了不到两周。
但苏晚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一个骄纵了二十多年、被家里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大小姐，在入职第一天就被当众下了面子，她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当甲方对接人突然失联、原本谈好的场地被人抢先签走、项目会上林薇薇“好心”提醒“苏主创的场地意向好像出了点问题”的时候，苏晚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这次，林薇薇不再遮遮掩掩了。
项目会开到一半，林薇薇当着全组的面把一份邮件投屏到大屏幕上，语气无辜得滴水不漏：“苏晚姐，星汇商场的王总发邮件说，场地已经签给别的项目了。这个场地你不是跟进了三周吗？怎么……”
她恰到好处地停住，眉头微蹙，一副“我不是针对你只是关心项目进度”的表情。
张主管被停职之后暂时还没回来，但他的旧部还在，立刻有人接话：“三周都没签下来？这效率不太行啊。”
“星汇那个场地我上个月问过，档期紧得很，得提前锁定的。”
“新人嘛，跟甲方打交道没经验也正常。”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到。
苏晚坐在主创位子上，手指搭在笔电键盘上，指尖微微发凉，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看了一眼林薇薇投屏的那封邮件——发件人是星汇商场的王建国，内容是“场地已签其他合作方，感谢前期沟通”。
落款时间：今天上午十点。
而苏晚三天前才跟王建国通过电话，对方说的是“下周签约没问题”。
三天时间，一个场地就被人截胡了。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对方开了天价，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或者，两者都有。
林薇薇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住。她等这一刻等了半个月——上次晨会的羞辱，她要加倍还回去。
“苏晚姐，”她轻声细语地继续说，“甲方那边已经在问场地的事了，下周要实地考察。如果场地定不下来，可能会影响到主创资格的评估……”
“评估”两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变味了。
这是要撤主创的意思。
阮苏坐在角落，手指在桌子底下飞速打字，消息发到苏晚手机上：“这女的疯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