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嫩芽还在水里打着旋。
怎么开口呢……直接说"我要跑"太难听了。得找个借口。对，搬救兵，就说去搬救兵。
周牧的心声清晰地灌进来。
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急。
果然——
周牧清了清嗓子，收起画轴，表情切换成一副凝重的样子："子渊，你也知道，敌军五万压境，永安城兵不过三千。我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去往鹤州，向沈将军搬救兵。"
我放下茶碗。"主公要走？"
"不是走，是去搬救兵。"周牧纠正我，目光真挚到了极点，"最多十天，我一定带兵回来。这城就交给你了，子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搬什么救兵，沈将军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出兵。我直奔江南，金子已经藏在柳如烟的马车底板下面了。一千二百两，够我和如烟活一辈子。至于永安城……哼，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低下头，让茶碗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深情表演。
我信了。
我带着三千人守了三个月。粮尽水绝的时候，我把自己的战马杀了分给士兵。城墙塌了一截，我带头用身体堵缺口。
最后城破。
十万百姓陪我一起死。
而他周牧，在江南买了一座宅子，养着他的柳如烟，听说日子过得很滋润。
后来**追究永安城失守的罪责，周牧上书说是我——顾子渊——贪生怕死，弃城而逃。
我死后还被扣了个"乱臣贼子"的**。
现在。
同样的话，同样的戏。
我放下茶碗，笑了笑。
"主公放心去。"
周牧明显松了口气，连坐姿都放松了几分。
"不过——"我看着他的眼睛，"臣有一个请求。"
"你说。"
"主公走后，城中军政事务繁杂，臣一介文人，恐怕……需要一个能管后勤庶务的人。"
"谁？"
"赵夫人。"
厅里安静了两秒。
周牧的眉毛拧起来。赵令仪——他的正妻，永安城人人皆知的"悍妻"。嗓门大、脾气冲、一言不合就掀桌子。周牧娶她纯粹是因为赵家的彩礼丰厚，婚后他一天都没进过正房，直接住到了柳如烟的院子里。
"你要……令仪？"周牧的语气很微妙。
他要赵令仪？这泼妇我巴不得甩掉。要走，她只会拖累我。哈，顾子渊啊顾子渊，你这是在帮我解决麻烦？好好好——
"主公带着赵夫人上路，多有不便。不如让她留下，替臣分忧。"
周牧忍了忍，忍住了嘴角的弧度。
"子渊考虑得周全。那就……这样吧。"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双手握住我的手腕。温热的手掌，用力地攥着。
"城就交给你了。我走之后，你全权处理一切军政事务。"
死了也好。这城丢了，正好甩给他。活着更好，等我在江南站稳脚跟，就上书说他叛变——反正一个幕僚，谁会替他说话？
手腕上的力道还在，我却觉得冰凉。
我笑着点头："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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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周牧动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城门刚开半扇，三辆马车就从后门出去了。最前面那辆车帘子拉得严严实实，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站在角楼上看着车队消失在晨雾里。
福安在旁边小声说："大人，主公真的去搬救兵了？"
他嘴上问着，心里想的是——
搬救兵？带着小妾和金子？我都不信，顾大人怎么可能信……算了，跟着大人总没错。
这小书童倒是机灵。
"搬不搬得来，跟咱们关系不大。"我转身下楼，"走，去校场。"
永安城三千守军，说是三千，吃空饷吃掉了八百。实际能打的，两千二百人。其中老弱占三成，真正能拎刀上阵的壮丁，不到一千五。
校场上，程铁山正带着一队兵操练。
这是个黑脸大汉，两条胳膊粗得跟柱子一样，嗓门能震碎瓦片。上辈子他跟我守到了最后一天，身上插了九支箭还站着。城门破的那一刻，他把最后一把刀扔向敌军，骂了句"***"才倒下去。
我在校场边站了会儿。
程铁山小跑过来，单膝跪地："顾大人。"
"起来。"我扶住他的胳膊。铁疙瘩一样的肌肉，硬得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