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铁锈混在一起，在管壁上凝成了一层硬壳。
没有增压泵向里灌水、维持流通，那些管道就是一堆生了锈的铁管子。
明天一早，四十多户人同时拧开水龙头做饭洗脸。
出来的东西，会非常精彩。
到了晚上，业主群热闹极了。
赵秀芬连发了二十多条语音消息。
"大家放心！那个违建已经彻底拆了！我可是替全楼出的头！"
"以后谁再想在外墙上搞东搞西，先过我这一关！"
"明天我儿子大婚！欢迎大家上四楼吃席面！两点开桌！"
下面一串"恭喜恭喜""赵姐威武""明天一定到"。
老周发了一个大拇指。
孙大姐说："赵姐放心，明天我带两瓶好酒去！"
我把手机放下。
晚上十一点半，窗外安安静静。
全楼都在睡。
今晚，是他们最后一个有水用的夜晚。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七点，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方德才。
小区物业经理，大家背地里都叫他方胖子。
我没接。
电话挂断后，微信弹了一条消息过来。
"陈默你好，昨天**设备拆除后，外墙留有多处螺栓孔和安装支架痕迹。根据物业管理条例，业主有义务恢复建筑外立面原状。请在一周内完成修缮，费用自付。预估8万元。"
八万。
我放下手机，倒了杯水，慢慢喝。
方德才这个人，在我们小区干了六年物业经理。最大的本事不是管物业，是两头吃。
三年前我装系统的时候，他找我要过两万"配合施工费"。
我没给。
他记了三年。
昨天赵秀芬去举报的时候，我就猜到方德才一定掺了一脚。
赵秀芬能搞来**和居委会一起上门？就凭她自己的面子？
一定是方德才帮她协调的。
作为回报，赵秀芬许诺把废料卖出去后分他一半。
可惜废料我全拉走了，一根没留。
于是方德才换了个路子：跟我收"外立面修缮费"，八万。
八万给物业，等于给了他自己。
我回了一条消息："螺栓孔和支架是**设备的配套安装件，由施工方按规范施工。拆除后的外立面恢复问题，请联系原施工单位协调。"
方德才秒回："你是业主，你负责。一周内不修，我们按违规处理，报城建局。"
威胁我？
我放下手机，没再回。
七点四十五分。
楼上隐约传来动静了。
先是七楼的，脚步声从上往下跑。
接着是六楼。
然后是五楼。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层一层往下。
我站在门边，竖起耳朵听。
七楼张叔家：
"老婆子！水龙头拧开怎么一滴水都没有？"
"你使劲拧！可能锈住了！"
"砰"一声，像是水管被拍了一下。
然后是一阵干呕。
"**！这是什么东西？黄泥浆吗？！"
六楼孙大姐家：
"妈妈！马桶冲不了！"
"用盆接水冲！"
"水龙头也没有水啊！出来一点点，跟铁锈一样的颜色！"
五楼老周家：
"这水怎么是棕色的？还有一股铁腥味！"
"别喝！快吐了！"
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隔着一层楼板，上面的喊叫声一阵比一阵响。
手机开始震，业主群里炸了。
"怎么回事？水龙头没水了！"
"我家出来一股黄浆，跟铁锈泡出来的一样！"
"七楼完全没水！一滴都没有！"
"五楼也不行！出来的水黄得跟下水道似的！"
赵秀芬还没出声。
她还没起床。
四楼的灾难，还要再等一个小时。
大厨订了八点到场。
三百斤海鲜河鲜已经在阳台上堆了一夜。
这场婚宴，精彩程度只会超出预期。
**章
八点十分，大厨来了。
一辆蓝色面包车停在楼下。两个穿白色厨师服的男人扛着案板和锅具上了四楼。
赵秀芬开门迎客的声音穿过楼道。
"来来来！辛苦辛苦！食材都在阳台上堆着呢，大虾三箱，螃蟹两筐，鲈鱼五十条。你们先洗，我去把碗碟备齐。"
大厨搬着菜进了厨房。
水龙头拧开了。
沉默。
一声闷气从管道深处传出来，像老牛临终前的喘息。
然后——
一股棕**的液体从水龙头里呲了出来，夹带着铁片碎屑，溅了白色案板一身锈斑。
"这什么玩意儿？！"
大厨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