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声从开放式厨房传出来。
周聿白站在洗手池前，袖口挽到小臂，低头挑车厘子。
一颗一颗。
坏的丢掉，好的留下。
他做得很安静，连背影都值一个高奢广告位。
弹幕先骂不动了。？
周聿白你被夺舍了？
影帝在给沈念真洗水果？
我不理解，可我想看。
我坐回沙发，翘起腿。
作精剧本第一条：无理取闹。
第二条：得寸进尺。
第三条：死不悔改。
我得完成KPI。
周聿白把车厘子端来，玻璃碗上还挂着水珠。
我捏起一颗，放到唇边，又丢回去。
“太凉。”
周聿白的目光落在那颗车厘子上。
“沈念真，你以前也这么挑。”
我懒懒抬眼。
“以前有人惯着。”
谢临川走过来。
他穿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清清冷冷，连讽刺都透着教养。
他拿起一颗车厘子，放在掌心。
“温度传导需要时间。”
我看着他。
“谢教授改行当果盘加热器了？”
他低头，把第二颗也拢进手里。
“沈大小姐现在的条件，还配挑剔吗？”
话难听。
动作倒很熟。
当年冬天，我凌晨想吃糖炒栗子，他在实验室算完模型，骑车穿过两条街去买。
回来时栗子已经凉了。
我说难吃。
他一颗颗剥完，放进保温盒。
那时候我觉得他无趣。
人最恶劣的地方在于，拥有时嫌烦，失去后也没多高贵。
我只是记性好。
不代表后悔。
陆星野不知从哪儿端来一杯咖啡。
走到傅砚舟身边时，手一歪。
咖啡泼了傅砚舟半身。
深棕色液体渗进高定西装，价值六位数的布料当场报废。
陆星野惊讶地捂住嘴。
“呀，傅总，不好意思。”
傅砚舟看他。
“你手瘸？”
陆星野笑得乖。
“看见姐姐太高兴，没拿稳。”
他放下杯子，挤到我身边，单膝落在地毯上。
“姐姐腿酸吗？我给你捏。”
我低头看他。
“陆顶流，你粉丝知道你这么廉价吗？”
陆星野仰头。
“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弹幕彻底疯了。
这是什么新型恋综？
沈念真不是万人嫌吗？
女王和她的四条狗，谁懂。
宋晚晚坐那儿快碎了。
宋晚晚确实快碎了。
她手里捧着水杯，杯盖拧了又拧，塑料摩擦声细得刺人。
她咬唇开口。
“星野，你这样会让观众误会的。”
陆星野没回头。
“误会什么？”
宋晚晚脸色白了点。
“你们都围着念真姐，节目平衡会不好。”
傅砚舟抽了纸巾，慢条斯理擦西装。
“节目需要热度，不需要平衡。”
谢临川把捂热的车厘子放到我手边。
“何况她一向擅长制造不平衡。”
周聿白坐回对面，眼神冷得干净。
“沈念真只要出现，就有人倒霉。”
我吃了一颗车厘子。
甜。
甜得让人烦。
我把果核吐进纸巾，抬眼看他们。
“既然知道倒霉，还凑上来？”
傅砚舟笑了下。
“来讨债。”
谢临川说：“连本带息。”
周聿白说：“一分不少。”
陆星野把手按在我脚踝边，声音轻得只有附近麦能收进去。
“我不要利息。”
“我要姐姐。”
弹幕刷得已经看不清。
宋晚晚彻底没了存在感。
节目组导演在画外拼命咳嗽，试图把流程拉回来。
晚上八点，任务卡送进来。
导演拿着卡，脸色很兴奋。
“今晚的强制任务是——最不受欢迎女嘉宾，需要为人气最高男嘉宾端洗脚水。”
镜头立刻切到我脸上。
全场默认。
最不受欢迎，沈念真。
人气最高，从四个男人里选。
我往后一靠，准备迎接羞辱。
导演刚念完补充词，四个男人同时站了起来。
03
四道影子落在地毯上，挡住了茶几下那滩没干的水。
导演的笑僵在脸上。
耳麦里大概有人在吼，他抬手压了压。
“男嘉宾可以使用个人**，对任务进行反转或替换。”
傅砚舟先掏出一张黑卡，丢到桌上。
“这个任务，我买了。”
导演擦了下额头。
“傅总，这是直播，不太适合……”
“节目最大冠名下季度预算，我加三千万。”
导演闭嘴。
周聿白端起水盆，语气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