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
没有往下跑，也没有往别的地方躲。
夏天的午后，整栋教学楼都闷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楼道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粉笔灰和汗味。
两边的教室都空着，门虚掩着，连一丝风都没有。
她跑在前面，乌黑的马尾辫一甩一甩。
只有跑动带起的小风，掀起她校服的衣角，露出细细的手腕。
跑起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像一只蹦跳的小鹿。
我跟在她身后，脚步越跑越快，闷头往前冲。
没有喊，也没有叫。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她。
楼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阳光从左边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长方形的光斑。
我们一前一后，踩在光斑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能听见她的喘气声，越来越重。
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咚咚咚”的，撞在胸腔里，震得耳膜发疼。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追着别人跑。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懒得动。
别人走了，跟我没关系；别人丢了东西，我不会多管闲事；
别人凑过来搭话，我也只会嗯一声应付过去。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这样。
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对所有无关的事都没兴趣。
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角落里，不惹事，也不怕事。
直到所有人都自动绕开我，互不打扰。
可是今天，我却在追一个女生。
一个只跟我说了三句话的女生。
一个抢了我的笔，扔了我的书的女生。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
不是为了抢回我的书，也不是为了教训她。
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追上她。
想再靠近她一点。
想再看看她笑起来的样子。
她跑得越来越慢，脚步开始踉跄。
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沾湿了几缕黑发。
贴在白皙的脖颈上，像一条条黑色的细线。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加速。
就那样，慢慢跑到了楼道的尽头。
扶着墙，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累坏了的小猫。
我没有停下，反而又加快了两步。
几步就冲了上去，站在了她的身后。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涌进来，把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金色的光雾里，她的头发丝都在发光。
脖颈上的汗珠，在阳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撒了一把星星。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
转过身，看着我。
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鼻尖上沾着细细的汗珠。
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个夏天的阳光。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
还是那样，眼睛弯成月牙，酒窝浅浅陷着。
“你跑的真快。”
她喘着气说，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却依旧很好听。
我看着她，没说话。
手心已经全是汗，黏糊糊的。
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
可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跟女生靠这么近过。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味道。
不是洗发水的香味，也不是洗衣粉的味道。
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像刚晒过的被子。
是我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她见我不说话，也不生气。
只是歪着头，看着我。
眼里满是好奇，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真的不生气吗？”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轻轻的。
“我扔了你的书。”
我摇摇头。
还是没说话。
我怎么会生气呢。
换作别人敢这么跟我闹，我早就一拳过去了。
可是她不一样。
所有人都绕着我走，只有她，敢抢我的笔，敢扔我的书，敢主动跟我说话。
她是第一个，敢闯进我世界里的人。
我怎么会生气呢。
她见我摇头，笑得更开心了。
往前迈了一步，离我更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浅浅阴影。
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那你追我干什么？”
她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问。
眼里带着一点调皮，一点狡黠。
我看着她的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是啊，我追她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