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家里多了尊“大佛”，日子过得那**飞狗跳。
刘桂英那人，节省了一辈子，但她的省，是省别人，不省自己。
她上厕所从来不冲水，说是要攒着两三次一起冲，省水。结果那卫生间里常年一股尿骚味，熏得我进去刷牙都得憋着气。
我买的高档护肤品，放在梳妆台上。她不识字，以为是擦手油，那是真不客气，挖一大坨往脚后跟上抹，一边抹还一边嫌弃：“这油也不咋润，还没那一块钱一袋的凡士林好使。”
我要是说她两句，她立马眼泪汪汪地去找赵军：“军啊，妈是不是给你丢人了？妈是农村人，没见过世面，要不妈还是走吧，回老家死在那破屋里算了。”
赵军一听这话，立马转头就冲我瞪眼：“冯婉，你至于吗？不就是点擦脸油吗？值几个钱？你给我妈买点好的怎么了？”
我真是百口莫辩，那是海蓝之谜啊，几千块一瓶！
但这还不算最糟的。最糟的是，小姑子赵莉也开始频繁登门了。
赵莉嫁得一般，老公是个开**的，整天游手好闲。赵莉呢，也没个正经工作，除了打麻将就是逛街。
她看**住在我这儿，那是把我家当成了免费的托儿所和补给站。
那是二零二零年的夏天。周末一大早，赵莉就把她那个五岁的儿子强强送来了。
“嫂子，妈，我今天有点急事，强强在你们这儿放一天啊。”说完，人一溜烟跑了。
什么急事？后来我在朋友圈刷到，她是跟几个牌友去市郊的农家乐打麻将去了。
强强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那个皮啊。
他在客厅里踢球，一脚就把我刚买的落地灯给踢碎了。
我还没来得及心疼，刘桂英先冲过去抱着孙子，心肝肉地喊：“哎哟我的乖孙，没扎着脚吧？那个破灯碍事，回头让你舅给你买个更好的！”
我是破灯？
这还不算完。晚上赵莉回来接孩子，输了钱，脸色不好看。
她在卫生间洗手的时候，看见洗手台上放着我刚拆封的一套新面霜，顺手就往自己包里塞。
正好被我撞见。
“莉莉，那是我的面霜。”我没忍住，出声提醒。
赵莉脸不红心不跳，嬉皮笑脸地说：“哎呀嫂子，你看你这小气劲儿。咱俩谁跟谁啊？我看你这还剩大半瓶呢，我正好没擦脸油了，拿去用用怎么了？你一个月挣那么多，还在乎这点东西？再买一套不就完了。”
我刚要发作，刘桂英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拿着锅铲，在那帮腔：“就是，婉啊，你是做嫂子的，得有个嫂子的样儿。莉莉日子过得紧巴，你帮衬帮衬她是应该的。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多生分！”
我看着这母女俩一唱一和，再看看坐在沙发上装聋作哑看电视的赵军，那股火憋在胸口，烧得我胃疼。
这种日子，就像钝刀子割肉，一天天磨着我的耐心。
直到二零二三年深冬，那个改变一切的晚上。
那天晚上特别冷，零下十度。
家里是集中供暖，但我为了老人舒服，还是把空调也开着。
刘桂英半夜起夜，她有个毛病，说是为了省电，从来不开灯。
我家那个卫生间门口有个两公分的过门石。
平时开着灯没事，那天黑灯瞎火的，她迷迷糊糊，脚下一绊，整个人直接横着拍在了地上。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寂静的深夜。
我和赵军从次卧惊醒，连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
打开灯一看，刘桂英瘫在地上，脸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抱着大腿根，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哼哼。
“妈！妈你怎么了？”赵军吓得手足无措，想去扶。
“别动！”我吼了他一声，“看这样子像是骨折了，乱动容易错位。快打120！”
那一晚，救护车的蓝光在楼下闪烁，刺痛了我的眼。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