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跟咱们没关系……你把那几张单据收好，年后我回来重新做一份……"
单据？
重新做一份？
我在黑暗里没有动，但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四年，从实习生做到项目经理，接触过的供应商和合作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重新做单据"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我太清楚了。
孙建国挂了电话，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头顶传来马丽萍含糊的声音。
"谁打来的？"
"公司的事，小事，你接着睡。"
"什么小事？又是那个破项目？"
"嗯，过完年处理。别操心了。"
马丽萍哼了一声，没再问。
很快，上面重新安静下来。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孙建国。
马丽萍之前叫他的全名来着。
公司的事。**。周总。账目。单据。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飘着，暂时拼不成完整的图。
但有一个直觉，很强烈。
这些话，不是什么"小事"。
我的右手又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确认录音还在继续。
凌晨三点的电话、遮遮掩掩的语气、"捂住"和"重新做"这样的措辞。
连一个普通旅客都听得出不对劲。
我不知道这些信息对我有没有用。
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些东西，留着总比没有强。
第八章
凌晨四点半，我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
不对，我根本没睡着。
是巡夜的乘务员。
脚步在我铺位附近停下了。
一道手电光小心地扫过去，没有直接照脸。
"两位旅客？"
是个女声，沉稳，带着不容商量的调子。
"夜间请尽快回铺位休息，过道不能长时间停留。"
上面传来马丽萍迷迷糊糊的声音。
"我在我铺位上呢……"
"我说的是您的个人物品。"
女乘务员的手电照了照过道里散落的购物袋和零食袋。
马丽萍上来之前没收拾干净，东西摊了一地。
"麻烦您整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马丽萍不耐烦地嘟囔着。
女乘务员没有马上走。
她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另外，关于换铺的事，之前我们的同事已经沟通过了。规定很明确，铺位是实名购买的，任何人无权强制要求其他旅客让出。如果您有特殊困难，可以到餐车找车长协调，我们会尽力帮忙。但请不要再骚扰其他旅客。"
她用了"骚扰"这个词。
帘子后面的我，微微松了口气。
总算有个讲规矩的。
"谁骚扰了？"马丽萍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我一个孕妇被欺负，你们不管就算了，还说我骚扰？你叫什么名字？你们车长叫什么？我要投诉！"
"我姓赵，乘务长。"
女乘务员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您要投诉可以通过正规渠道，我们欢迎**。但车厢秩序必须维护，这是我的职责。"
马丽萍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乘务长的脚步声远去了。
帘子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是马丽萍气急败坏的小声咒骂。
"一个个都是一伙的！吃铁路饭的都是这个德行！"
孙建国小声劝她。
"别骂了，没意思。"
"怎么没意思？我受了一晚上的气，你倒说没意思？孙建国你这个窝囊废！"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不是真哭，是那种撒泼前的酝酿。
我把帘子拉得更紧了一点。
赵乘务长的处理给了我一点缓冲，但我知道马丽萍不会就此罢休。
这种人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她只是暂时被压下去了。
天一亮，到站之前，还有一场硬仗。
第九章
天蒙蒙亮的时候，列车靠站停了一下，上来了一些新旅客。
车厢里的灯亮了，广播在播报站名。
我拉开帘子坐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回来的时候，马丽萍已经从中铺下来了，坐在过道的折叠凳上，手里端着一桶泡面，表情阴沉。
她看见我，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没理她，回到自己铺位。
一时间居然有种奇怪的平静。
我打开手机，看了看到站时间。还有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