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缓缓，向上勾起。
像在笑。
他猛地抬头。
镜中，他自己的脸，正对着他，笑。
那笑容，和镜中女人，一模一样。
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音节：
“……谢鸢……”
镜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缓缓渗出一滴血。
那滴血，落在他脚边。
凝固。
变成了一枚戒指。
银质，内圈刻着两个字：
“陆烬”
他盯着戒指，忽然明白。
那不是他的名字。
是她的。
他不是陆烬。
他是谢鸢。
他才是那个……借尸还魂的人。
而镜子里那个流泪的女孩——
才是真正的陆烬。
他颤抖着，捡起戒指。
指节发白。
镜中，那张脸，忽然睁开了眼睛。
眼眶里，没有眼珠。
只有两行血泪，缓缓流下。
她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他读懂了。
“该还了。”
窗外，雨声骤起。
他转头，看向玻璃窗。
雨滴，打在窗上。
可窗户外，站着一个人。
白裙，湿发，赤脚。
谢鸢。
她没淋湿一滴。
她抬头，对着他，温柔一笑。
然后，抬起手。
指向他的胸口。
陆烬低头。
他的手，正紧紧攥着那枚戒指。
而他的胸口，正传来——
另一颗心跳。
缓慢，微弱，却真实。
不是他的。
是她的。
他张开嘴，想喊。
可喉咙里，涌出的，是她的声音。
“……我回来了。”
镜面，彻底碎裂。
碎片中，无数张脸在尖叫。
每一张，都是他。
每一张，都在哭。
窗外，雨更大了。
谢鸢，消失了。
陆烬缓缓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只剩他一个人。
苍白，湿发，赤脚，泪流满面。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温热。
可指尖，却沾满了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风：
“……我才是谢鸢。”
镜中，他笑了。
笑得温柔。
像一个，终于醒来的女人。
：梳妆镜里的两个人
门锁“咔哒”一声，自动反锁。
陆烬猛地拽门把手——纹丝不动。他后退两步，踹向门板，木屑飞溅，金属铰链发出垂死**。
“开门！放我出去！”
无人应答。
墙皮，突然大面积剥落。
不是脱落，是——被撕开的。
灰泥簌簌如腐肉般坠地，露出底下密密麻麻、深陷墙骨的血字，字迹歪斜，像是用指甲一寸寸抠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干涸的、发黑的血痂：
你欠我的命，该还了。
陆烬瞳孔骤缩，后背撞上墙壁，冷汗瞬间浸透T恤。
他抄起玄关的拖把杆，发疯似的砸墙。
“砰！砰！砰！”
石膏粉如雪崩般炸开，墙内竟传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指甲刮过骨头。
他砸得更狠，右臂青筋暴起，拖把杆“咔”地断成两截。
就在他喘息的瞬间——
身后，梳妆镜，亮了。
不是灯光。
是镜面，自己泛起幽蓝的光。
他猛地回头。
镜中，他仍站在原地，脸色惨白，额头渗血，手里攥着半截拖把杆。
而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