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出戏，只需要我配合一句"没事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床头柜上。
周承轩和马晓丽一家五口搬进来，是八个月前的事。
那时候周承轩说他开的那家火锅店周转不过来，要停业整顿。
他两口子原来租的房子到期了，说手上没余钱续租，先来哥嫂这边挤一挤。
婆婆孙桂芳天天在我耳边念。
"承轩是你亲弟弟一样的，你多大的房子，空着三间屋，让他们住一阵子怎么了？"
周承远也劝我。
"他们撑不了多久，等缓过来了就走。"
我松了口。
然后八个月过去了，三间客房住满了，客厅成了孩子的游乐场，厨房冰箱里全是马晓丽囤的速冻食品，阳台上挂着五口人的衣服，我连晾自己一条裙子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直到今天。
我那块用了两年的画图板，是我吃饭的工具。
五岁的老大拿它当滑板踩，从客厅滑到厨房，屏幕碎了一角。
我问周承轩这块板怎么办。
他说碎了就碎了，又不是什么贵东西。
我说这板一万五。
他脸拉下来了。
我接了一句，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搬。
他那一巴掌就上来了。
06
第二天一早，我拿出笔记本电脑，登了一下跟周承远的联名储蓄账户。
这张卡是结婚后一起办的，两个人的工资各打一半进去，算是家用。
我知道密码，以前也看过余额，从没仔细查过明细。
今天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越看，手越凉。
第一笔，三月份，转出三万。
备注栏空着。
收款人周承轩。
同一个月，又一笔两万。
四月份，五万。
六月份，三万。
八月份，两万。
九月份，三万。
十月份到十二月份，零零散散加起来又是两万。
我把金额在计算器上加了一遍。
十八万。
半年多，我们的联名账户往外走了十八万。全部打给了周承轩。
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周承远没跟我提过一个字。
我妈正好端了早饭进来，看见我盯着手机的样子，放下碗。
"清禾？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把手机翻过去，给她看屏幕。
我**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这……这是你们的存款？他偷偷转给他弟弟的？"
"十八万。"
"他瞒着你转了十八万？"
我没说话。
我妈坐下来，手撑在膝盖上，半天没吭声。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老宋，你出来一下。"
我爸出来看了那串数字，脸上的表情比昨晚还难看。
"这个周承远，他是把我闺女当提款机了。"
我收起手机，拿起桌上的粥喝了一口。
"我已经让林薇去办了。今天应该能看到结果。"
我爸看着我。
"你心里有数就行。爸支持你。"
我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越快越好。"
林薇秒回。
"正在办。下午见面细说。"
07
中午十二点，林薇约我在市中心一家咖啡店碰头。
她穿着米色西装，文件夹里夹了一叠东西，放在我面前。
"全款买家找好了。我的老客户，姓方，做建材**的，手上有闲钱想做资产配置。你那个户型和地段他很满意，昨晚就看过了户型图，今天早上我带他去小区外面转了一圈，定了。"
"多少钱？"
"三百八十五万。市场价大概在四百万出头，他全款一次性到账，你这边能接受的话，下午就可以签约。"
"可以。"
"过户时间我跟那边打了招呼，三个工作日之内办完。你的情况特殊，婚前个人财产，产权清晰，不需要任何人签字，不需要任何人到场。只要你带齐证件，今天下午就可以交件。"
"今天就办。"
林薇看着我。
"清禾，我再确认一遍。所有证件全在你手上？"
"房产证、契税**、购房合同，全在我包里。"
"你老公知道吗？"
"不知道。"
"好。"
林薇合上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就让他慢慢知道。"
下午两点，我们在交易中心碰面。
方先生四十多岁，话不多，跟林薇寒暄了几句就坐下来看合同。
手续比我想象的还顺利。
全款，个人产权，无贷款，***，无争议。
所有条件一清二楚。
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