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秒。
"顾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直起身，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是上一个这么笑的人，后来把半个董事会送进了清算程序。"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捏着酒杯边缘。
这个人危险。
上辈子不存在的人。
是变量。
晚宴散场后，陆璟言和我坐同一辆车回去。
后座很安静。
"今晚那个姓顾的，"他突然开口，"你认识？"
"第一次见。"
"少跟他打交道，"陆璟言翻着手机，头也不抬，"这个人来路不干净。"
"好。"
我应得很乖。
但我已经决定了，要找机会再见顾迟一面。
一个能从我的笑容里看出破绽的人，要么是威胁，要么是工具。
不管哪一种，我都要弄清楚。

转眼到了第三个月。
林知夏在清澜资本的位置越来越稳。
她从海市调回了本部，办公室在陆璟言楼下一层。
这件事是我帮忙促成的。
"璟言，知夏在海市太辛苦了，调回来吧？反正本部也缺人。"
他当时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
惊讶，犹豫，最后是一种"不敢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好"的隐秘欢喜。
"你确定？"
"确定啊，"我窝在沙发里翻杂志，"她是我朋友，你是我老公，你们相处融洽，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开始觉得我是一个"好妻子"。
一个大度的、不吃醋的、善解人意的好妻子。
完美。
这正是我要的评价。
林知夏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约我吃饭。
我选了一家市中心的日料店。
"清辞，你人真好，"她夹起一块三文鱼，"说实话，来之前我还担心你会介意。"
"介意什么？"
"就……我和璟言毕竟是老同学嘛。"
她低下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上辈子她用这个表情让蒋文华心疼了她三年。
"知夏，"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多了。璟言和你是朋友，我嫁给他之前就知道。我要是这点肚量都没有，还怎么做他的妻子？"
她抬头，眼睛里有短暂的审视。
三秒后，审视消失了，换成了感动。
"清辞，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好人。
上辈子我也是公认的"好人"。
好人最后心脏都被摘走了。
吃完饭，我送她上车。
车门关上之前，她拉下车窗问我。
"对了，下个月公司年会，你来吗？"
"当然来。"
她点点头，笑着挥手。
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路边，把围巾拉了拉。
三个月。
三条线已经布好了。
第一条，协议附加条款。百分之三的管理费已经开始进入我的个人账户。金额不大，但它是一扇门。
第二条，林知夏。她现在彻底信任我，把我当成最好的挡箭牌。有我在，她做什么都显得正当。
第三条，蒋文华。她对我的评价从"不起眼的儿媳"升级为"懂事的儿媳"。她不喜欢我，但她放心我。
放心，比喜欢更有用。
放心意味着她不防备我。
三条线还不够。
我还需要**条。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沈清辞，你在清澜的投后管理权限到底是你自己争取的，还是他施舍的？"
没有落款。
但我知道是谁。
顾迟。
我站在寒风里，看着屏幕，想了很久。
然后敲下四个字。
"明天见面。"
三秒后，他回了一个地址。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
夜色很深，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层层叠叠。
那栋最高的，是陆氏控股。
陆璟言此刻应该还在办公室。
或者，在林知夏的办公室。
都无所谓。
他在哪里、和谁在一起，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脚下的每一块砖，我已经开始动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
顾迟选的地方是老城区一家私人咖啡馆。
他比我先到，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台翻开的笔记本电脑。
看见我进来，他合上电脑。
"坐。"
"你比我想象中更直接，"我拉开椅子，"调查我花了多久？"
"不需要调查，"他端起咖啡杯，"清澜资本的LP名单里你的名字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