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李律师发来的消息。
“刘正明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想代表他父亲跟你面谈，语气里带着威胁，想私了。”
刘正明。
我早就查过他，大正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刘德海的亲儿子。
我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回了一句。
“安排时间，明天下午。”
“地点就定在物业会议室，有监控的那间。”
李律师回：“你要他提什么条件？”
我盯着屏幕，笑了笑，回了一句话。
“条件不重要。”
“我要他亲口说一句，替他父亲担保，说他不知道撬锁的事，不知道锁被换了。”
“我要录音。”
他想拿律师的身份压我，想私了了事。
殊不知，他今天敢坐下来替他父亲说话。
明天，我就能把他一起拉下水。
3
第二天下午两点。
物业会议室。
会议室紧挨着小区垃圾站。
热风里混着一股馊味。
一阵阵往屋里灌。
我到得早。
坐在靠窗的位置。
把手机录音打开，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又把带录音功能的手表摘下来，放在旁边。
双保险，万无一失。
两点零三分。
门被推开了。
刘正明走了进来。
深蓝色衬衫的腋下洇着两团汗渍。
左手提着磨起毛的公文包。
右手拿着个透明文件夹。
他身后跟着物业法务。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紧张得手指都在抖。
“张女士。”
他冲我点了点头，在我对面坐下。
把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
“感谢你今天能来。”
“家父做事欠考虑，给你造成了麻烦，我们认。”
文件夹里是一份打印好的《赔偿方案书》。
赔偿明细写得清清楚楚。
一、门锁更换及门框修复：1500元
二、地面恢复及植物赔偿：18500元
合计：20000元整
右下角签着刘德海的名字。
跟那张假告示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两万。”
我把文件夹拉过来扫了一眼，又推了回去。
刘正明身体微微前倾。
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客气。
“这个数字是我们按你提供的购买记录算的，一分没少。”
“另外，你撤案，家父当面给你道歉，以后保证不碰你院子一下。”
我笑了。
把购房合同从包里抽出来，翻到价款页，压在赔偿方案旁边。
合同上的数字清清楚楚。
总房款102万。
“刘律师，我花一百零二万买的房子，带的院子。”
“你父亲撬了我的锁，铲了我的花，占了我的地。”
“拿两万块钱就想了事？”
他嘴角动了动，刚想说话。
我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你还没算。”
物业法务在旁边飞快地记着笔记。
笔尖刮过纸面的声音沙沙响。
刘正明靠回椅背上。
腿交叠起来又放下。
沉默了几秒。
语气里的客气没了，只剩下**裸的威胁。
“张女士，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民事赔偿你**，**判多少我们赔多少。”
“但你非要走刑事，就得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爸七十多了，就算**判了，大概率也不会收监。”
“你给他留个案底，他没什么损失。”
“但你跟这栋楼的邻里关系，就彻底没回头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可每个字都淬着毒。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录音的红点还在稳稳地闪着。
“刘律师，你刚才这句话，我能不能理解为——如果我坚持立案，你们会让我在这栋楼住不下去？”
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自己也是学法的，这句话在法律上，叫威胁。”
物业法务停下笔。
抬头看看他，又看看我。
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敢说话。
刘正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
是一份手写的《邻居证明》。
签名栏里密密麻麻签了四户邻居的名字。
证明我这院子一直是公共区域，刘德海没有非法侵入的故意。
“你非要打官司，这些证据，我会在法庭上一一出示。”
他语气里带着胜券在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