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天那个表现，不像是普通顾问。
那种对数据和逻辑的掌控感，还有否掉甲方原有方案时那种不留余地的利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坐回椅子上，把会议记录翻出来，开始梳理两周内的工作计划。
林晓雯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等会儿再说。
现在有正事。
汇报过关旧事重提
两周很快。
我基本住在公司了。
助理小周连续加班十四天，最后两天明显顶不住，但硬撑着没请假。
方案出来的时候，我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从头讲了一遍。
三个体量的比例是4:2.5:1.5，主展厅面积最大，面向水系的立面做了大面积通透处理，连廊节点采用钢结构悬挑，最大悬挑距离十三米，是整个方案的视觉焦点。
景观缓冲带里设计了一条可供市民步行的滨水栈道，把建筑和水系联系起来，让公共性最大化。
梁德平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方案如果做出来，是能拿奖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复杂。
他是那种喜欢稳妥的人。
好方案对他来说意味着风险，意味着甲方可能改来改去，意味着工程难度高，意味着利润被压缩。
“先过甲方那关。”我说。
梁德平点头。
“宋顾问那边，你来对接吧。”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不是因为我们是同学，是因为他不想跟那个女人打交道。
“好。”
汇报定在周四上午。
周三晚上，我给宋以宁发了条消息，把方案PDF发了过去，说是提前给她看看。
她回得很快。
“收到。”
然后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发来一条：
“连廊悬挑的结构方案有没有单独做？”
我把结构顾问的计算书发给她。
她没再回。
周四早上九点，汇报准时开始。
苏建国带来的人比上次多了两个，其中一个是城投的技术总监。
宋以宁坐在角落，没有坐主位。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束起来，一副听众的姿态。
我开始讲方案。
讲了大约二十分钟。
期间苏建国的技术总监提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工程可行性的，我一一回答了。
然后宋以宁开口了。
“主展厅的屋面排水怎么处理？”
“内排水，主排水点设在四个核心柱位，管线沿柱内走，不影响立面效果。”
“汛期极端工况下，栈道标高够吗？”
“栈道最低点高于百年一遇水位标高零点八米。”
“连廊悬挑端的变形控制值？”
“跨度的一比五百，计算书里第七页有具体数据。”
宋以宁低头翻了一下，没再问。
苏建国看了看她，见她不说话，便转向梁德平。
“梁总，这个方案我们很满意，回去我们内部讨论一下，尽快给回复。”
梁德平站起来握手。
“好，好，随时等候。”
人陆续往外走。
我在收材料。
宋以宁走到我旁边，站住了。
“你那两年去哪了？”
我以为她会说方案的事。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什么两年？”
“毕业之后。”她说，语气很淡，不像是在追问，像是顺嘴一问。“你不是说要去欧洲读研？”
“读了。”
“然后呢？”
“然后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
拿上包，走了。
我把资料夹好，装进文件袋。
小周在门口等着，小声问：“顾总，甲方态度怎么看？”
“问题不大。”
“那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
“别高兴太早。”我打断他。“回去把结构那页的数据再校验一遍，我总觉得悬挑端的计算书里有个参数我看着不太对。”
小周表情垮了一下。
“好的顾总。”
项目中标前妻纠缠
项目中标了。
城投那边在五天后给了正式通知，合同金额三千二百万，是则木设计今年拿下的最大单子。
梁德平请全公司吃饭庆祝。
饭桌上，他端着酒杯，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我坐在角落，喝了两杯，提前走了。
不是不高兴。
只是有点累。
这两周我每天睡不超过五个小时，现在项目拿下来了，脑子里那根弦突然松了，整个人有点发飘。
我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