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朝世子将我一双儿女丢在门口，眼神轻蔑。
“新妇有孕，这两个累赘你带走吧。”
他以为他那娇贵的世子妃肚子里，定是个金尊玉贵的男孩。
我没闹，牵着孩子的手，转身进了我的豆腐铺。
五年过去，我将儿女养得白白胖胖，而他的世子妃一连三胎，全是女婴。
侯府后继无人的消息传遍京城，他竟在一个大雨天，跪在了我的摊前，求我让儿子回去继承香火。
我看着他，冷冷一笑：“你这种人，也配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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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辞站在安远侯府之前，衣袍华贵，面容俊朗，眼神却像毒刀子，直直扎进我的心口。
他身后，是两个府里的粗壮婆子，一人一边，钳着我年仅四岁的儿子念安和三岁的女儿知意。
孩子们的脸上挂着泪，小小的身子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柳如烟，你我缘分已尽。”
萧景辞的声音没有温度，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
“月莲已有身孕，太医说了，十有八九是个男孩。侯府，不能再留着这两个拖油瓶。”
拖油瓶。
他用这两个字，定义了我怀胎十月、拼死生下的孩子。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娇怯怯倚在门边的女人身上。
白月莲，我曾经的手帕交，如今他口中金尊玉贵的世子妃。
她**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看向我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炫耀和胜利。
她才是那个合格的生育工具，能为侯府诞下嫡子的功臣。
而我，柳如烟，连同我的一双儿女，不过是她成功路上被清除的垃圾。
念安挣脱了婆子的手，像一只愤怒的小兽，冲过**死抱住我的腿。
“娘！我不要离开娘！爹是坏人！”
他仰着头，一双酷似萧景辞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的不是孺慕，而是刻骨的恨意。
知意也哭着扑过来，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娘，回家，我们回家……”
家？
哪里还有家。
我蹲下身，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隔绝开萧景辞那冰冷的视线。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因为我知道，对一个已经判了你**的刽子手来说，眼泪是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
我只是平静地抬起头，迎上他轻蔑的目光。
“萧景辞。”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这压抑的空气。
“今**弃我如敝履，来**必定会为此后悔。”
他仿佛听到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后悔？柳如烟，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一个被休弃的女人，带着两个累赘，不出三月，你就会跪着回来求我。”
他扶着白月莲，转身向府内走去，那姿态，仿佛在丢掉一件穿旧了的衣服。
“关门。”
冰冷的两个字落下。
“哐当——”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合上，激起一阵尘土，也彻底隔绝了我和我的过往。
我牵着念安和知意的手，站在空无一人的街上。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低头，看着孩子们沾满泪痕的小脸。
心里的那点残存的温情，在那扇门关上的瞬间，彻底冻成了冰渣。
我变卖了身上唯一值钱的一支金簪，在京城最偏僻的东城租下了一个小小的院落，院子前面，搭着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铺面。
京城居，大不易。
我一个被休的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能做什么？
我想起了我的外祖父，他曾是前朝的御厨，一手做豆腐的绝活出神入化。
我决定，就开一间豆腐铺。
第一天磨豆子，我的手就被石磨磨出了血泡，钻心地疼。
深夜里，我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给孩子们缝补浆洗衣服，血泡被针尖戳破，黏腻的血和脓水沾在布料上。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第二天，我照旧天不亮就起床，泡豆、磨浆、点卤、压制。
我的手开始起茧，肩膀因为挑水而红肿，腰也直不起来。
邻里的张大娘看我可怜，时常端来一碗热粥。
“柳家妹子，你这又是何苦？一个女人家家的，太难了。”
我接过粥，对她笑着说：“张大娘，靠自己双手吃饭，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