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虐文，虐文，补药骂作者
“听清楚了？”冯妈妈话音落定，沈鸢垂首应了一声。
门关了。
屋子暗下来，只有窗纸缝隙里透进一线灰白的光。
沈鸢站在原地许久，才慢慢挪到床边坐下。
床板很硬，隔着薄薄的褥子硌得她生疼。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腕上一道淡淡的淤青——那是教坊司的嬷嬷掐的，因为她不肯对一位客人笑。
如今到了顾府，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卯时，天还没亮。
沈鸢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起来了！还当自己是小姐呢？”
沈鸢翻身坐起，胡乱套上衣裳，拉开门。
冷风扑面，她打了个寒颤。
门外站着个小丫鬟，十一二岁的模样，叉着腰，一脸的不耐烦。
“冯妈妈让我来叫你，夫人院里等着使唤呢，磨磨蹭蹭的，仔细你的皮。”
沈鸢不敢耽搁，跟着小丫鬟穿过长长的回廊。
顾府比她想象的要大，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富贵气。
可她无暇欣赏，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些景致。
她是件货物，三百两银子买来的货物。
夫人住的院子叫栖凤居，光是院名就透着威仪。
沈鸢在院门口跪下——这是规矩，贱籍之人，不得踏入正院的门槛。
冯妈妈端着一盆水走出来，泼在她跟前。
水花溅上她的裙面，冰凉刺骨。
“先跪着吧，夫人还没起。”
沈鸢垂着头，膝盖抵在冰冷的石板上，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日头渐渐升高，可春寒料峭，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沈鸢的膝盖早已麻木，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院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着锦缎衣裙的女人走出来，身后簇拥着四五个丫鬟。
这便是夫人柳氏了。
柳氏生得端庄，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凌厉。
她走到沈鸢跟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像在审视一件不称心的物件。
“抬起头来。”
沈鸢缓缓抬头。
柳氏看清她的脸，瞳孔微缩。
沈鸢生得很美，即便衣衫褴褛、面色苍白，那张脸依然让人移不开眼。
柳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听说你在教坊司待过？”
沈鸢喉头发紧：“……是。”
“会些什么？”
“会一些琴棋书画。”
柳氏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到底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果然什么都会。不过你要记住，进了顾家的门，那些东西就用不着了。你的手，是用来干活的。”
她转头吩咐冯妈妈：“带她去洗衣房，把府里上下积攒的衣裳都洗了，今日洗不完，不许吃饭。”
洗衣房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
沈鸢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衣物，深吸一口气。
她从小十指不沾阳**，连自己的手帕都不曾洗过。
可她没有退路。
她蹲下身，将手浸入冰水里。
只一下，寒意就像针一样刺进骨头里。
她咬住唇，搓洗起来。
一件，两件，三件。
手上很快就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露出嫩红的肉，碰到皂角水，疼得她直哆嗦。
但她不敢停。
日头西沉时，衣裳还剩一小半。
冯妈妈来了，看了看，冷哼一声：“不行，明日还得重新洗，你洗的根本不干净。”
沈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晚她没有吃上饭。
饿着肚子回到偏屋，倒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
她把手举到眼前，十个指头又红又肿，有的地方皮都磨没了。
她没哭。
在教坊司那几个月，她已经学会了不哭。
因为哭没有用。
第二日，沈鸢又被叫到栖凤居。
这次柳氏让她伺候早膳。
沈鸢端着托盘走进屋内，脚步放得很轻。
可不知怎的，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一栽。
托盘脱手，粥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热粥溅了一地，也溅上了柳氏的裙角。
屋内瞬间安静了。
柳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慢慢抬起头。
“你是故意的？”
沈鸢慌忙跪下：“夫人明鉴，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
话没说完，一巴掌扇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