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房产证带了吗？”
电话那头，我妈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我拉开抽屉，把文件袋拿出来。
“带了。”
“那就好。”她停了一下，“晴晴，妈这都是为你好。顾家那边条件不差，但越是这样的人家，咱们越得留个心眼。你先把公寓过户到我名下，等婚礼办完，看他们家的态度再说。”
我说：“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炒菜的声音。
她又补了一句：“这事千万别跟顾城说，就当没发生过。”
挂掉电话，我盯着那份刚办完的产权证。
产权人一栏，写着：林秀梅。
那是我**名字。
这套公寓在江城***核心区，我工作六年攒下首付，又还了三年贷款，市值一百五十万。
我叫沈晴，今年二十八岁，是江城一家建筑事务所的主创设计师。
我的未婚夫顾城，三十一岁，在一家头部私募做投资总监。
我们恋爱了两年，决定结婚。
---
事情要从四个月前说起。
那天周末，顾城陪我去我家吃饭。我妈做了一桌子菜，全是顾城喜欢的。
饭后顾城去接电话，我妈把我拉进厨房。
水龙头开着，她一边洗碗一边问我：“你那套公寓，现在还有贷款吗？”
“快还完了，就剩最后几期。”
“顾城知道房产证只有你一个名字？”
“知道啊，他从没提过这个。”
我妈把碗摞好，擦干手，转过身来看我。
“男人婚前都这样，等结了婚，想法就变了。你那套房子地段好，这几年涨了不少，万一以后——”
“妈。”我打断她，“顾城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她压低声音，“我不是说他不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看楼下张阿姨的女儿，婚前信誓旦旦的，结果离婚的时候房子被分走一半。”
“我们还没结婚呢，就说离婚，多不吉利。”
厨房安静下来。
她拉住我的手，手心还带着洗洁精的**。
“晴晴，妈就你一个女儿。把房子暂时过户到我名下，法律上就跟你们婚姻没关系了。等过两年感情稳了，我再还给你。”
我愣住了。
“这不太好吧，那是我自己的房子。”
“你的不就是我的？”她说，“我还能贪你的房子？就是帮你保管。等婚礼办完，看看顾城**什么态度——我听人说，顾明远做生意精着呢，咱们得留个心眼。”
---
那次我没答应。
后来我们吵了三次。每次都以我妈流泪收场。
她哭着说：“我辛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不信我？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
最后一次，我爸也开口了。
他向来话少，那天却说：“晴晴，**是为你好。你就听她这一次。”
我看着他们两个，突然觉得很疲。
那种疲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
我想起读大学时家里拮据，我妈省下来给我报考研班的钱。想起我买房，她把压箱底的十五万拿出来帮我凑首付，我第二年就还了，但那份心意我记了很久。
也许她真的是为我好。
也许是我太天真。
我说，好，那就过户吧。
手续办得很快。
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工作人员抬头看我一眼，严肃地问：“确定要将产权过户给林秀梅女士吗？此操作不可撤销。”
我说：“确定。”
从登记中心出来，阳光直接打在脸上。
我妈长出一口气，说：“好了，妈放心了。”
那天晚上顾城来我家吃饭，兴奋地说婚庆公司发了新方案，有个极光主题特别漂亮。
我妈笑着给他盛汤，说：“你们喜欢就好。”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悄悄压到了底下去。
---
婚礼定在四个月后。
这期间我和顾城忙得像两只陀螺。
订酒店，试婚纱，拍婚纱照，发请帖。
顾城父母那边很积极。**顾明远甚至主动提出婚礼所有费用由他们承担。
我妈私下跟我说：“你看，越大方越说明心里有鬼。正常人哪会平白无故全包？”
我说可能人家就是重视这场婚礼。
我妈摇摇头，那副“你还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