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西幻:重生成未代学徒  |  作者:劳姆  |  更新:2026-05-05
第一堂课------------------------------------------,安迪是被呼噜声吵醒的。,不是“吵醒”,是“震醒”。亚瑟兰·怀特的呼噜声穿透了两道墙壁、一条走廊和一扇关着的木门,像一头年迈但依然中气十足的野兽在隔壁房间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那声音的波形大概是不规则的,有时候像锯木头,有时候像打雷,有时候像一列老旧的火车经过隧道,最离谱的是偶尔还会出现一段短暂的、让人以为他终于醒了的中场休息,然后在你松了一口气的瞬间——轰——第二乐章开始了。。——还是六岁的身体,还是那件灰扑扑的***,还是那双光着的脚。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梦,但脑子里那张地图还在。他试着调出泛**的俯瞰图,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展开,清晰得不像记忆,更像是眼睛里直接装了一个投影仪。,下了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他踮着脚尖走出房间,路过亚瑟兰的房门时瞟了一眼——门虚掩着,从门缝里可以看到亚瑟兰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大张着,胡子的缝隙里甚至能看到他的扁桃体。。,走到塔外的练习庭院里。。庭院不大,地面铺着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墙角立着几个练习用的木桩,其中一个被劈成了两半,歪歪斜斜地靠在石墙上,上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看起来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了。,捡起一根小木棍,在碎石地上随便画了画。。。“未来”的事。。安格**,伊斯-奥罗拉**,伦那**。空白。无人。等着被填满。。身体是六岁的,魔力是零的,知识是贫民窟级别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个前世的成年**脑和一张只能看不能点的战略地图。
他需要时间长大。
他需要力量自保。
他需要——这是他眼下最关心的——先活到明天。
“哟!醒啦!”
亚瑟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安迪转过头,看到亚瑟兰靠在塔楼的门口,穿着一件干净的——相对而言——袍子,头发用一根皮绳胡乱扎了一下,胡子大概用水抹了抹,看起来比昨天体面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老师,早。”安迪说。
亚瑟兰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这孩子会主动喊“老师”。昨天那句“老师”叫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这句就自然多了,像是一块硌脚的石头被人踢到了路边。
“早!”亚瑟兰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和安迪平视,“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安迪没有提梦的事,“就是你的呼噜声有点大。”
亚瑟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速度快到安迪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那、那是战斗学派独家秘传的睡眠呼吸法!”亚瑟兰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可以增强肺活量!”
安迪看着他,没有拆穿。
“老师,”他说,“今天学什么?”
亚瑟兰的眼睛亮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突然有了光,有了热,有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收藏家看到稀有藏品、赌徒看到翻盘机会、饿了三天的流浪狗看到**子时才会有的光。
“好问题!”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然后从袍子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唰地抖开。
那是一张课程表。
安迪接过来看了看。羊皮纸已经泛黄了,边缘磨损严重,有些字迹被水渍洇得模糊不清。但大部分内容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上午:火球术(基础咒语+施法训练)
下午:雷电术(基础咒语+施法训练)
明天上午:飓风术
明天下午:大地术
后天:冰霜术
大后天:……
安迪的视线在这张课程表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没有治疗术。没有防护术。没有“保命”这两个字的任何影子。
“老师,”安迪把羊皮纸折好,递还给亚瑟兰,“我想先学点保命的。”
“保命的?”亚瑟兰接过羊皮纸塞回袍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追求”的遗憾,“火球术就是最好的保命!敌人冲过来,你一个火球呼他脸上,他不就死了?他不死你就安全了,这不就是保命嘛!”
“那如果我受伤了呢?”
“你都把敌人杀了,你怎么会受伤?”
“万一我没杀了他呢?”
“那你就多扔几个火球。”
安迪沉默了两秒钟。
逻辑鬼才。真正的逻辑鬼才。这人是把“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句话刻进DNA里了,不,不是刻进DNA,是把整句话嚼碎了咽下去,消化吸收了,然后长成了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和每一根骨头。
“老师,”安迪换了一个角度,“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我受了伤,没有治疗术,我就死了。你又要重新找一个学徒。”
亚瑟兰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被说服的“变了”。是那种被人戳中了软肋的、脸色微微一僵的、但随即用更强烈的反应来掩饰心虚的“变了”。
“你——你——你这是在质疑战斗学派的传承体系!”亚瑟兰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战斗学派,传承了一千多年!英雄王时代,多少战场上的中坚力量都是战斗学派出来的!他们学的是什么?火球术!雷电术!飓风术!大地术!没有治疗术!没有!受了伤怎么办?忍着!忍不了怎么办?继续往前冲!冲不动了怎么办?那就倒在那儿!战死沙场是战斗法师的荣耀!”
这一段话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飞到了安迪的脸上。说到最后,亚瑟兰自己的眼眶都有点红了,不知道是被自己感动的,还是因为想起了什么过去的事情。
安迪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
“所以,”他说,“治疗术,不教?”
“不教!”
“防护术呢?”
“不教!”
“那——”安迪想了想,“有没有那种既能攻击又能治疗的魔法?”
亚瑟兰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沉默了大概五秒钟后,他缓缓开口。
“……没有。”
“好吧。”安迪说,“那先学火球术吧。”
亚瑟兰高兴了。
那种高兴不像是老师看到好学生的欣慰,更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陪他走的人。他几乎是蹦着跳着走到练习庭院中央的,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安迪跟在他身后,小短腿迈得飞快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战斗学派的火球术,”亚瑟兰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一只准备起飞的秃鹫,“和其他学派的火球术不一样!”
他开始踱步。
不,不是踱步。是“**式踱步”。他在庭院中央的石板地上走来走去,袍子的下摆在地上扫来扫去,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用手比划一下,继续走,继续比划。
“其他学派的法师,他们怎么学火球术?他们坐在塔里,对着空气冥想,冥想十天半个月,然后对着一个靶子念咒语,火球飞出去了,他们就觉得‘学会了’。”亚瑟兰说到这里,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但那不是真正的火球术!”
他走到安迪面前,蹲下来,一根粗壮的手指戳在安迪的胸口上。
那根手指像一根小号的擀面杖,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安迪被戳得后退了一步。
“真正的火球术,要配合咒语,要配合手势,要配合身体的动作,要配合呼吸的节奏,还要配合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要烧死你’的心态。”亚瑟兰站起身,退后几步,拍了拍手,“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他深吸了一口气。
安迪退到庭院的边缘,抱着胳膊看着。
亚瑟兰·怀特站在练习庭院的中央,清晨的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他闭上眼睛,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是入定了。
安迪屏住了呼吸。
然后——
亚瑟兰的眼睛睁开了。
那一瞬间,安迪感觉周围的气温升高了两度。不是错觉,是真的变热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聚集、在压缩、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拉扯过来,汇到亚瑟兰抬起的右手上。
他开始念咒语。
不是那种电影里“嗡嘛呢叭咪吽”的神秘咒语。是安迪听得懂的话——或者说,是安迪能感觉到“意义”的话。每一个音节都不长,但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奇怪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看不见的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你的胸口上。
他的右手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金光闪闪的、特效拉满的光。是一种炽热的、不稳定的、像炭火一样的光,橘红色,带着一种肉眼可见的“热浪”在周围扭曲着空气。那团光在他的掌心跳动,像一颗刚从炉膛里掏出来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向外辐射出一波又一波的热浪。
安迪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亚瑟兰的右手向前一推。
那团橘红色的光从他的手心里冲了出去,拖着一条长长的、燃烧的尾巴,带着一种低沉的、像野兽咆哮一样的轰鸣声,直直地撞向庭院角落的那排木桩。
轰——
不是“砰”,不是“啪”,是“轰”。那种让人胸腔发闷的、耳膜震动的、从脚底板一直传到天灵盖的爆炸声。冲击波裹着热浪向四周扩散,安迪的头发被吹得向后倒。
木桩的碎片飞了起来。
不是“被打断”,不是“被劈开”,是“被炸碎”。那些至少有碗口粗的木桩,在火球撞击的那一瞬间,从内部被撕裂、被粉碎、被抛向空中,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然后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烟尘弥漫。
安迪眯着眼睛,用手在面前扇了扇。灰尘散开后,他看到那排木桩原来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不,不是“什么都没有了”,是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个半径约一米、深约二十厘米的坑,坑的边缘还在冒烟,泥土被烧成了焦黑色。
亚瑟兰站在坑边,背对着安迪,右手的指尖还冒着最后一缕青烟。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他转过身。
那张大脸上的表情是安迪从未见过的——不是疲惫,不是虚弱,是“光芒”。那种一个人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时才会发出的、发自骨子里的、让人不敢直视的自信。
“看到了吗?”亚瑟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这就是战斗学派的火球术。”
安迪看着那个冒着烟的大坑。
然后又看了看木桩碎片烧焦的痕迹。
“嗯。”他说,“看到了。”
亚瑟兰等着他说更多。比如“好厉害老师教我我也想学”。但安迪没说。他蹲下来,捡起一块还在冒烟的碎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扔到一边,抬起头。
“那个咒语,我能学吗?”
亚瑟兰的笑容——如果他刚才那个表情算是笑容的话——又大了几分。他走过来,蹲在安迪面前。
“当然能。但你要知道,咒语只是火球术的一部分。真正的火球术是——”
“心态,‘我要烧死他’。”安迪接上了他的话。
亚瑟兰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你这孩子,脑子还挺快。”
安迪没有回答。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火球术的核心是心态,那么“我要烧死他”这个心态,自己能不能做到?
前世他是一个打工族。没杀过鸡,没杀过鱼,连蚂蚁都没踩死过几只。但这一世,他已经见过父母死在自己面前。已经见过**的靴子踩在母亲的头发上。已经见过那些笑声,那些拳头,那些让人胃里翻涌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小手。
能做到吗?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学。
因为他不想再见到昨天那个场景了——不想再见到任何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都做不了。
“老师,”安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开始吧。”
亚瑟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六岁孩子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连“期待”都算不上。那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像是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好。”亚瑟兰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先学咒语。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好。”
亚瑟兰清了清嗓子。
“弗·洛·库·斯——”
安迪深吸一口气。
“弗·洛·库·斯——”
“不对不对不对!”亚瑟兰猛地打断了祂他,“不是‘弗·洛·库·斯’,是‘弗-洛-库-斯’。那个‘洛’要发长音,舌头抵住上颚,气息从鼻腔里出来,要有一种——”
“一种什么?”
“一种‘我要烧死他’的感觉。”
“……行。”
一个时辰后。
安迪坐在塔楼的台阶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嗓子哑了,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皮。
他的右手掌心红红的,不是烧伤——根本没有火球出现,是他念咒语念得太用力,把自己的手掐红了。
火球术第一步:念咒语一千遍。
亚瑟兰说的。“今天上午不用施法,先把咒语念熟。念到不用想就能脱口而出的那种熟。”然后他就搬了把椅子坐到庭院门口,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一边晒太阳一边听他念。
念一遍,他嗯一声。念错一个音节,他眼睛都不睁地说一句“重来”。
安迪念了大概三百遍的时候,舌头打结了。
念了五百遍的时候,嘴唇开始发麻。
念了七百遍的时候,他的嗓子已经开始冒烟了,但奇怪的是,咒语从嘴里说出来反而变得顺了。那不是“背下来了”的顺,是那些音节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样,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不需要经过大脑,不需要思考,就像是身体自己学会了怎么发声。
念到第九百遍的时候,他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亚瑟兰睁开一只眼。
“感觉怎么样?”
安迪把水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
“老师。”
“嗯?”
“我想退出,还来得及吗?”
亚瑟兰看了他两秒钟,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大得像打雷,在庭院里回荡了好几个来回。
“来不及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你已经是我亚瑟兰·怀特的学徒了!想退出?可以,打赢我再说。”
安迪看着他。
亚瑟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安迪把水杯放下,站起来,走到庭院中央。
“继续。”
亚瑟兰笑了,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闭上眼睛。
一千遍。
这才哪到哪。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