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枯荣渊主断情绝爱
枯荣渊畔，万物寂灭。
我对着高空中那道俯瞰众生的身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冥帝大人，小女愿接任枯荣渊之主一职，永生镇守渊中亡魂。"
自上古神尊飞升之后，枯荣渊已有两千年无人看守。
地府亡魂**，冤气四溢，急需有人接手。
可枯荣渊清冷孤寂，入主之人须断绝一切牵绊，几乎无人愿意。
那道身影沉默了很久。
"接替枯荣渊之主，须连饮七日枯荣泉水，斩断七情六欲，此后孤身一人，直至渊中再无冤魂。"
"当年的上古神尊都未能做到此事，你，可想清楚了？"
我没有犹豫。
"小女想清楚了。"
"罢了。"
冥帝取出一枚玉印，凌空一点。
"今封玄凰族沈念卿为枯荣渊之主，掌管地府冤魂。七日后赴任，不得延误。"
玉印化作一缕青光，没入我眉心。
回宫的路上，天色昏沉。
推开殿门，空无一人。
我在主位上坐下，看着冷清的大殿。
今日是我的生辰。
我的父母，夫君，还有我的亲生儿子，此刻应该都在沈怜星的院子里吧。
不知他们是否记得这个日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外面终于响起脚步声。
殿门被推开，裴暮寒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儿子裴子衿。
看到我的一瞬间，裴暮寒的表情不是欣喜，而是如释重负。
"沈念卿，你跑哪儿去了？"
我看着他，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酸涩。
他这是在担心我？
可下一句话，就将这点温度浇得透凉。
"你回来得正好。怜星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你们同是玄凰一族，你的血和你的命火，正好可以给她**。"
他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
"反正你们玄凰族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
我差点笑出声。
玄凰一族的确不死不灭，但所谓的换命之术，需要先抽干全身精血，再剥离骨髓，最后在一息尚存之际取出命火。
那种痛苦，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
我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父皇和母后。
二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裴暮寒身上，没有看我一眼。
更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我收回视线。
"凭什么？"
裴暮寒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凭什么？"
"就凭当初你把怜星一个人丢在幽冥谷！"
裴暮寒义正言辞，好像我犯了什么****。
"她被阴气侵体，先天根基受损，全是拜你所赐！"
我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欠她的，早就还完了。"
"从小到大，灵草法器，父母的偏爱，夫君的陪伴，连我亲生的孩子都被她哄得团团转，这些还不够？"
"现在她还要我的命，是不是？"
啪。
一记巴掌落在我脸上。
不是裴暮寒。
是我的母后。
她脸色铁青，声音发颤。
"要不是你这个心思歹毒的东西害了怜星，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
"怜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亲手扒了你的皮！"
说完，她扶着父皇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暮寒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心疼，只有不耐烦。
然后他也转身跟了上去。
殿内只剩我一个人。
脸上**辣地疼。
可心里，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累了。
我不想再为这群人，付出任何东西。
第二章 饮下忘情心死如灰
我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碗。
碗里盛着半碗清澈见底的泉水。
枯荣泉水。
连饮七日，可斩断七情六欲，忘却前尘往事。
我端起碗，还没送到嘴边，一滴水忽然落进碗里。
低头一看，碗中泛起细微的涟漪。
我伸手摸了摸脸。
是湿的。
原来我在哭。
可奇怪的是，心里没有半点酸涩。
我把眼前的水雾抹去，仰头将泉水一饮而尽。
七日后，我就再也不会为任何人流泪了。
深夜，裴暮寒带着裴子衿回来了。
我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也没有起身。
裴暮寒站在门口，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走到我面前。
"我给你带了生辰礼。"
他把一个锦盒递到我面前。
我扫了一眼，没有伸手。
"放那儿吧。"
裴暮寒皱眉。
"还在生气？就因为我们没陪你过生辰？"
我没回答。
他不耐烦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