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编剧官宣时，我被派去采访。
台下记者挤了一百多人，我站在最后排，攥着录音笔，咬牙问出那句话。
“请问陆导，您和**之间吵过架吗？”
全场安静了两秒。
他抬起头，隔着人群看向我。
皱了皱眉。
“你不是最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
“能和好吗？”
旁边的同事拿胳膊肘碰我。
“喂，苏念，你认识陆时晏？”
我没答。
把录音笔关了。

我和陆时晏认识，当然认识。
我们离婚整整三年了。
三年前他说要专心做项目，没时间谈恋爱，我签了字，把结婚证和离婚协议书一起压在抽屉最底层。
三年后他拿了金麦奖最佳编剧，站在发布会台上，成了整个行业的神话。
我还是那个跑娱乐口的小记者，稿费按字数算，每个月要抢热点到凌晨两点。
合情合理。
我低着头往外走。
“苏念。”
他从台上下来，绕过三排记者，站在我后面叫我。
我没回头。
“有事吗，陆导？”
“你为什么问那个问题。”
不是疑问句。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穿了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跟三年前那个总是加班到披头散发的人判若两人。
“职业习惯。”我说，“读者喜欢看这种。”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
“那个问题，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我笑了一下。
“没有，所以我才问。”

发布会的通稿我写了三千字，交稿时已经快十一点。
主编林姐看完发来一条消息。
“最后那段删掉。”
我打开稿子看。
最后那段是陆时晏的原话，我一字不差录进去的。
“他说我写过最好的故事，是一个关于遗憾的故事，主角到最后也没学会说对不起。”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删掉了。
发出去的稿子里，那句话变成了“陆导表示未来将继续深耕现实题材，专注创作。”
标准废话。
他不会知道的。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苏念？我是陆时晏的助理，周航。”
我手上的咖啡杯顿了一下。
“什么事。”
“陆导想约您谈一个合作项目，方便的话今天下午三点，在望京的工作室。”
我沉默了两秒。
“什么合作。”
“他说让我转告您——关于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我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发了十分钟呆。
旁边的同事赵琳扭过头来。
“谁打的？”
“骚扰电话。”
她点点头，继续低头刷手机。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地址记下来了。

工作室在一栋旧楼的五层，没有电梯。
我爬上去，腿有点酸。
门开着，助理周航站在门口，看见我点了个头，把我领进去。
里面很乱。
满墙的贴纸，密密麻麻的剧情卡，地板上堆着十几个剧本文档夹。
陆时晏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电脑，没看我。
“坐。”
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说吧，什么合作。”
他这才抬头。
“我在写一个新项目，女主是记者。”
我没说话。
“我需要一个顾问，提供真实素材。”
“行业里多的是记者，”我说，“你为什么找我。”
他把电脑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人物小传。
女主叫苏苡，跑娱乐口，离过婚，**是个搞创作的。
我看了三秒，把电脑推回去。
“不合适。”
“为什么。”
“利益冲突。”
他往椅背上一靠，看着我。
“你怕什么。”
我站起来。
“我赶时间，陆导，再见。”

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追出来了。
“苏念。”
我没停。
“昨天那个问题，”他说，“你真的只是职业习惯？”
我在楼梯第**停下来。
没回头。
“陆时晏，你现在是金麦奖最佳编剧，有一百个记者想采访你，有一千个项目等着你，你为什么要来问我这个。”
他安静了一下。
“因为那个问题只有你会问。”
我转过身，从上往下看着他。
“那是因为我写烂稿子写多了，条件反射。”
我下完楼梯，走出大门。
外面下着小雨。
我站在屋檐下等滴滴，想起来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雨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