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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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矮柜前面，手指搭在那个灰色袋子的拉链头上。
外面雨声密密地砸在窗户上。
她按住袋子的那一下，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随意的动作。
是本能反应。
怕我看见。
如果两个饭盒里的东西差不多，为什么怕我看？
如果只是多盛了点饭，需要用那种力气按住吗？
我拉开了灰色保温袋的拉链。
饭盒是深灰色的，不锈钢材质，比我那个白色塑料饭盒大了一整圈。
我掀开盖子。
糖醋小排，码得整整齐齐，酱汁浓亮，冒着热气。
旁边是蒜蓉西兰花，绿得新鲜，上面撒着细碎的蒜粒。
第二层，一碗鲫鱼豆腐汤，奶白色的汤底，还飘着枸杞和姜丝。
最底下是一碗米饭，粒粒分明，拌了一勺排骨汤汁。
我把盖子合上了。
然后打开我的白色饭盒。
一个水蒸蛋，塌了一半。
一小撮米饭，黏在饭盒底部。
没有了。
我***饭盒并排摆在桌上。
左边灰色，右边白色。
左边冒着香气，右边散着一股蛋腥味。
我坐下来，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第六章
当天晚上，我帮秦远舟收拾换下来的衣服，准备丢进洗衣机。
掏他裤子口袋的时候，指尖碰到一张揉皱了的纸。
拽出来，展开。
是张超市的购物小票。
日期是上周六。
上面列着：有机鲈鱼一条，***厘子一盒，黑猪排骨一份，当归红枣枸杞各一袋。
最下面打了一行小字，是会员积分信息。
会员名：郑兰芝。
婆婆的名字。
我把小票翻过来，背面有几个用圆珠笔写的字。
字迹是婆婆的，我认得她那种歪歪扭扭的写法。
"悦悦，周二想吃什么？"
悦悦。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水底。
谁是悦悦？
我把小票叠好，夹进了自己钱包的夹层里。
秦远舟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
"还不睡？"
"马上。"
我把他的裤子扔进洗衣机，按了启动键。
嗡嗡的水流声响起来。
我的脑子比洗衣机转得还快。
有机鲈鱼、***厘子、黑猪排骨、当归红枣。
不是给我买的。
也不是给秦远舟的灰色饭盒准备的。
灰色饭盒里的糖醋排骨，用的是普通排骨。
这些东西，是给一个叫"悦悦"的人买的。
婆婆写"悦悦，周二想吃什么"。
语气亲昵得不像对外人。
我躺在床上，秦远舟已经翻身睡了，呼吸均匀。
我闭着眼，把这几个月的事串了一遍。
婆婆每天做两份饭。
给我的越来越差，给秦远舟的很好。
但现在看来，也许不止两份。
也许还有第三份。
第三份，用最好的食材，送给一个叫"悦悦"的人。
而那个人住在哪里，和我们家是什么关系，秦远舟知不知道？
我睁开眼。
天花板上没有答案。
但那张小票夹在我钱包里，硬邦邦的，搁得我一晚上没睡踏实。
第七章
周三产检。
医生看了*超单子，推了推眼镜。
"胎儿双顶径偏小，跟孕周不太匹配。"
她抬头看我。
"日常饮食怎么样？蛋白质摄入够吗？"
我说不出话。
"建议加强营养，牛肉、鱼虾、鸡蛋、牛奶，每天都得吃到。孕中期了，不能再清汤寡水的。"
我拿着报告单站在走廊里，手在发抖。
胎儿偏小。
因为我营养不够。
因为我每天中午吃的是水煮白菜和半个蒸蛋。
我在医院旁边的母婴店买了孕妇奶粉、钙片、复合维生素。
拎了两大袋子回家。
秦远舟下班回来，看到茶几上一排瓶瓶罐罐，拿起一罐奶粉看了看标价。
"这一罐就三百多？你买了多少？"
"医生说孩子偏小，让我加营养。"
"偏小？多大点事，医生的话你也全信？妈天天给你做饭送饭，什么营养补不上？你这一买就是大几千，钱多烧的？"
他把奶粉放下，语气不好。
"那饭盒里头都是些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我没忍住。
"清楚。水煮白菜、半块豆腐、一个蒸蛋。连续吃了一个月。"
"那不是清淡有营养吗？妈说了，孕期不能大鱼大肉。"
"那你呢？"
我直直地看着他。
"你中午吃的糖醋排骨和鲫鱼汤，也叫清淡？"
秦远舟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