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是无数微小的希望。
"你说你想找回***的味道。"江柚白开口，"能告诉我，你记得的***是什么样的吗？"
方岳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江柚白，看着窗外那条灰扑扑的巷子。
"我妈做的***，和外面卖的不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外面那些餐厅的***，要么太甜，要么太腻，要么酱油味太重。但我妈做的……它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甜，不是咸，不是酱油味，也不是糖色味。就是……"
他停下来，皱着眉，像是在努力搜寻一个词。
"就是那种，让你觉得特别温暖的味道。"
江柚白拿出笔记本，记录下他的话。
"你还记得具体的味道吗？比如，糖色是什么样的？"
方岳摇头。
"我不记得了。具体的味道，我都忘了。这三年，忘得越来越多。有时候我甚至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慌乱。
"但我记得那种感觉。就是在厨房里，锅热了，油下去了，肉下锅了，滋滋的声音响起来，然后就是那种香味……"
"什么香味？"
"就是……"方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说不上来。肉香？糖香？酱油香？都是，又都不像。"
他突然转过身，看着江柚白。
"你能不能……你能不能通过我的描述，调出那个味道？"
江柚白想了想。
"我可以试试。"她说，"但你得告诉我更多细节。比如，**妈做***的时候，厨房里还有什么？"
方岳愣了一下。
"我在旁边看。"
"只有看吗？"
"不……"方岳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回忆，"我在帮忙。我妈会让我帮忙切肉。"
"你第一次做***，是几岁？"
"十二岁。"方岳说，"那年夏天，我妈教我做的。"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很淡，但很真实。那是一种只有在回忆起美好往事时才会有的笑容。
"我切肉切得特别烂，我妈骂了我一顿。然后她就握着我的手，手把手教我。她说，切肉要顺着纹理，不能乱切。然后她教我炒糖色，教我焖煮，教我什么时候放酱油，什么时候收汁……"
方岳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一首渐渐远去的歌。
"我第一次做的那道***，糊了。糖色炒糊了，焦苦味特别重。但我妈还是吃了。她说，没关系，下次就好了。然后她就笑着吃了。"
"你记得她的表情吗？"
"记得。"方岳说，"她笑着看我，眼里有光。她尝了我做的菜，然后偷偷擦了一下眼睛。我以为她是嫌难吃。后来才知道，她是……"
他没有说下去。
江柚白也没有追问。
她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出口。
她知道，那是欣慰的泪。是母亲看到孩子成长时流下的泪。是骄傲，是感动，是"我的孩子终于长大了"的复杂情感。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眼里的光。
然后又写：偷偷擦眼睛。
她有一种感觉，这两条线索，比***的配方更重要。
第二章
那天从岳坊回来后，江柚白开始了调配工作。
她先研究了***本身。
******最常见的家常菜之一，几乎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做法，每个母亲都有自己的秘方。但要把这道菜做好，却并不容易。肉的部位要选对，五花肉要肥瘦相间，层次分明，肥瘦比例大约在三七开最合适；火候要掌握好，大火烧开小火慢炖，急不得也慢不得，火太大肉会柴，火太小肉会腻；调料的比例更是关键，糖、酱油、料酒，每一样都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淡。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做这道菜的人。
江柚白翻遍了关于***的资料。研究了各种流派的做法。苏式***要放冰糖和料酒，甜中带咸，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沪式***要加红曲米，颜色红亮，寓意吉祥，据说和*****有关；川式***会放豆瓣酱和花椒，带一点麻辣，别有风味；湖南的毛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