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砚舟走过来，目光落在姜晚脸上，又迅速扫了一眼她的穿着，最后停在她手里捏着的那张名片上。那张名片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边角卷了起来。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让姜晚怀疑自己又在做梦的话：“楼上谈。”
前台小姐的表情精彩极了。
电梯门合上，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姜晚站在角落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但实际上她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这个人是陆氏集团的CEO，陆氏集团，就是那个在全国有几十家分公司、涉足地产酒店科技金融的陆氏集团。他为什么会在机场注意到她？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航班信息？为什么把名片给她？为什么在她没有预约的情况下直接带她上楼？
这些问题像一串鞭炮在她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但炸完之后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一团更乱的乱麻。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门开的瞬间，姜晚看到了整面落地窗外江城的天际线。江景尽收眼底，长江大桥**两岸，远处的龟山电视塔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陆砚舟的办公室占据了整整一层楼，极简的装修风格，黑白灰三色为主，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办公桌后面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这句诗和他这个人形成了奇妙的对比。一个看起来像刀锋一样冷硬的人，办公室里挂的却是这样一句充满禅意和从容的诗。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示意姜晚在对面的椅子上坐。她坐下之后，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送一杯热美式进来，不要糖，不要奶。再拿一杯热可可，加双倍奶油。”
挂断电话之后，空气又安静了。
姜晚终于开口了：“那个，陆先生，我是来还你咖啡的。昨天在机场你给我那杯咖啡，我不小心洒了，所以——”
“你账户里的五万块钱被转走了。”他忽然打断了她。
姜晚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陆砚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姜晚面前。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标记，只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她迟疑地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记录。
转账人不是她。收款方是一个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公司名字。
“这不是你主动转的账，对吗？”陆砚舟说，语气依然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手机，都在你自己身上，但有人用你的身份信息在境外操作了这笔转账。这是典型的跨国金融**，目标是在国内银行账户有存款、没有复杂资金往来的年轻人。你被选中了，不是因为你运气不好，而是因为你的信息在前不久的一次小型数据泄露中被收集了。”
姜晚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委屈。那五万块钱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稿费，是她冬天舍不得开暖气、夏天舍不得开空调，一块钱一块钱攒下来的。她本来打算用这笔钱给妈妈换一个更好的轮椅，因为妈**腿在去年的一场车祸中受了伤，那场车祸也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那天非要拉着妈妈去逛街，如果不是她非要走那条路，如果不是她偏偏在绿灯亮起的时候多接了那通电话……
“如果我说我没有操作这笔转账，银行会相信我吗？”她的声音有点哑。
陆砚舟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像是深潭底部有一团火在烧。“我已经让人冻结了那笔款项，收款账户在**，我的法务团队正在处理。大概三天之后，钱会原路退回你的账户。”
姜晚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她看到陆砚舟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的眼睑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瞳孔里映出她的脸。那个瞬间，姜晚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幅画，画里是一个很远很远的过去，远到时间的尽头，远到一切开始之前。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名片盒，重新抽出一张名片，推过来，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笔，在名片背面写了一个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