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盖，头发被雨打乱，却还在大声指挥。
顾念。
“我们也开放宴会厅。”沈惟安说。
助理一愣：“宴会厅今晚原本有VIP客户——”
“联系客户，说明情况，提供补偿方案。今晚没有VIP，只有需要避雨的人。”
她转身往外走。
助理赶紧跟上：“沈总，您去哪？”
“路口。”
临江大道和观潮路交汇处积水最深，几辆车熄火堵在中间。暴雨里，酒店员工们忙着搬沙袋、引导人员。沈惟安踩进水里时，冰冷雨水瞬间没过脚踝。
她正弯腰扶起一个摔倒的老人，头顶忽然多了一把伞。
沈惟安没有抬头，也知道是谁。
顾念的声音混着雨声落下：“沈总，铂曜已经缺人缺到要总经理亲自下水了？”
沈惟安把老人交给员工，才转头看她：“澜庭也一样。”
顾念挑眉：“我们这是亲民。”
“我们这是效率。”
“你非要在这时候跟我杠？”
“是你先开口的。”
两人对视半秒，雨水从伞缘连成线往下坠。
身后忽然有人喊：“顾总！路口护栏被冲倒了！”
顾念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走。沈惟安一把抓住她手腕。
顾念低头看她的手：“松开。”
沈惟安说：“我和你一起去。”
“用不着。”
“你那边人手不够。”
“沈惟安，别把你酒店管理那套施舍到我头上。”
沈惟安看着她，声音低了一点：“顾念，现在不是我们吵架的时候。”
顾念的神情凝住。
这么多年，沈惟安极少直呼她名字。大多数时候，她们在公开场合互称“沈总顾总”，礼貌得像敌人，生分得像陌生人。
雨声太大，顾念却清清楚楚听见了那两个字。
顾念。
像五年前图书馆天台，沈惟安说“还有信任”时的语气。
她猛地收回手：“随便你。”
那一晚，临江大道像一条失控的河。
铂曜和澜庭第一次放下竞争，临时共享物资与信息。铂曜的医疗团队去澜庭支援，澜庭的餐饮部把热汤送到铂曜会议区。两家酒店的客房系统开放互通，为孕妇、老人和儿童优先安排房间。
午夜十二点，城市救援队通知附近还有一辆旅游大巴被困，车上二十多名游客需要临时安置。最近的安全点，就是铂曜与澜庭。
沈惟安和顾念几乎同时赶到**出口。
顾念看了一眼她湿透的衬衫：“你脸色很差。”
沈惟安说：“你也是。”
“我好得很。”
“你嘴唇发白。”
“那是口红掉了。”
沈惟安沉默两秒，从身后员工手里接过一件雨衣，直接披到她肩上。
顾念僵住：“你干什么？”
“你发烧了。”
“没有。”
沈惟安伸手碰她额头。
顾念下意识后退，背撞上墙。沈惟安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她额头只有一寸。
两个人都静了一瞬。
这动作太熟悉了。
大学时顾念熬夜做方案，烧到三十八度还不肯休息。沈惟安就是这样把手贴上她额头，然后强行收走她的电脑。
顾念偏头避开，声音冷下来：“别碰我。”
沈惟安慢慢放下手。
“抱歉。”
顾念别开眼：“大巴还有多久到？”
“十分钟。”
“澜庭空出三十间房，优先给老人和孩子。”
“铂曜空出二十五间，另外会议厅还能容纳六十人。”
“餐食呢？”
“热粥和姜汤。”
“医疗？”
“铂曜有医生，澜庭有护士，合并调度。”
顾念忍不住看她一眼：“你倒是安排得挺顺。”
沈惟安说：“以前有人教过我，现场执行要快，别只会坐办公室挑剔。”
顾念一怔。
那是她大学时说过的话。
那时候沈惟安总习惯把方案做到极致，顾念就敲她桌子：“沈惟安，你别总坐办公室挑剔，跟我出去看现场。”
沈惟安居然还记得。
雨水从屋檐砸下来，外面传来救援车辆的鸣笛。顾念很快收起那点动摇，转身冲进雨里。
“别拖后腿。”
沈惟安跟上去：“这句话该我说。”
七十二小时的并肩作战，就这样开始了。
四、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