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事。
我发誓，明天小区的业主群里，就会流传出“震惊！某业主包养的小白脸犯事被抓，警方连夜上门搜集证据”的劲爆新闻。
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疏抱着她的箱子，目不视物，仿佛身边是两团空气。
我低着头，研究自己拖鞋上的洞。
只有小李警官，还在努力找话题，试图缓和气氛：“那个……林女士，您这个小区环境真好啊。”
林疏没理他。
小李又转向我：“江河，你一会儿态度好点，积极配合，争取宽大处理。”
我能怎么配合？表演一个原地螺旋**吗？
“叮。”
电梯到了。
林疏的家，还是和下午一样。
或者说，比下午更加“空旷”和“干净”了。
我严重怀疑，在我走后，她请了一个专业的清洁团队，把整个屋子都用酒精擦了一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第一项。”林疏将箱子放在玄关柜上，言简意赅。
她戴着白手套，走到厨房门口，指了指角落里并排摆放的四个垃圾桶。
“厨余垃圾、可回收物、有害垃圾、其他垃圾。”她看着我，眼神冰冷，“复述一遍，每个桶对应什么。”
我感觉自己回到了***，正在接受老师的随堂**。
“那个……剩菜剩饭是厨余，瓶子罐子是可回收，电池灯管是有害，其他的……是其他？”我试探着回答。
“错！”她厉声喝道。
我吓得一哆嗦。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教鞭？
不，那是一根可伸缩的金属指示杆。
她用指示杆敲了敲“厨余垃圾”桶的盖子：“猪骨头是厨余垃圾吗？”
“……是？”
“错！大块的骨头难以腐烂，属于其他垃圾！”
她又敲了敲“其他垃圾”桶：“我问你，你喝完的酸奶盒，是什么垃圾？”
“……其他垃圾？”
“错！酸奶盒清洗干净后，属于可回收物！你把它和西瓜皮混在一起，既污染了可回收物，又增加了清运的难度！你知道你这个行为，给垃圾处理终端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
她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指示杆指着我，仿佛我不是扔错了一个酸奶盒，而是向太平洋里倾倒了核废水。
小李在旁边举着执法记录仪，镜头都在微微颤抖。
我猜他也在怀疑人生。
“现在，我要求你，将这两个垃圾桶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倒出来，重新分类，直到我满意为止。”林疏下达了命令。
我看着那两个半满的垃圾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林女士，能不能……”
“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认命地从她脚边拿起一双备用手套和几个新的垃圾袋。
人生嘛，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我将垃圾倒在事先铺好的报纸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有西瓜皮的腐烂味，有外卖盒的油腻味，还有……哦，那是我泡面剩下的汤。
我强忍着呕吐的**，在林疏的“亲切指导”和执法记录仪的“热情记录”下，开始了我的垃圾分类大业。
“这块湿纸巾，属于其他垃圾！”
“那个快递包装，上面的胶带要撕下来，胶带是其他垃圾，纸盒是可回收物！”
“这根头发！是谁的头发！为什么会出现在厨余垃圾里！”
我：“……”
姐，这可能是我掉的，但我真控制不了它掉哪儿啊！
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我终于在林疏的咆哮和自己的眼泪中，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我累得像条狗，瘫坐在地上。
林疏检查了一遍，终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通过了。
“下一项。”
她毫无同情心地宣布。
我被她拎到了客厅。
墙上，那幅我“扶正”过的画，依旧挂在那里。
是一幅极简风格的抽象画，几根线条，几个色块，我完全看不懂。
林疏拿出她的激光水平仪，往墙上一打。
红线穿过画框的上沿。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画框的左边，比右边，低了那么一丝丝。
如果不是有红线对比，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看到了吗？”林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极度愤怒的标志，“1.5度！你知道这1.5度，对我一个追求完美构图的艺术从业者来说，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