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屋里出来了。
额头上贴着一块白纱布，走到我面前。
她蹲下来，离我的脸不到一尺。
"若兰姐，我说过的，你尽管去告诉他们。"
她的声音又轻又慢，像是在哄小孩。
"看他们信你还是信我。"
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土，进了屋。
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跟我爸提过这件事。
不是不想提，是提了也没用。
我没有证据，没有人帮我，而柳茵手里有我爸八年的信任。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
离开这个家，离开柳茵。
等我走了之后，她爱怎么演，随她去。
可是今天顾婶告诉我的那个消息——那个手背有疤的男人又出现了——说明那个人没有走远。
他还在附近打听柳茵。
如果我能找到他……
不，来不及了。
还剩三天。
我没有时间去找那个人，也没把握找到他。
招工名单一下来，我就必须走。
其他的事，等以后再说。
第九章
第五天傍晚，事情出了变化。
我正在灶房烧火，方明远从地里回来，手里抡着镰刀，满身臭汗地走进院子。
他路过灶房门口看了我一眼，突然停住了。
"方若兰，你进来。"
他的语气不对劲。
我擦了擦手跟他到了堂屋。方明远把镰刀往桌上一放，两手撑着桌边。
"你是不是把什么东**在床底下了？"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东西？"
"别跟我装。"方明远转过身来。
他的手里多了一张纸。
报名表。
我的招工报名表。
"这是什么？"他把表拍在桌上。
纸面上写着我的名字，还有张会计给盖的章。
"你报了纺织厂的招工？背着全家人？"
我盯着那张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藏在褥子底下夹层里的，怎么会被他翻出来？
柳茵。
一定是柳茵。
今天下午我出去干活的时候，她说留在家里收拾屋子。
她翻了我的床。
"方明远，你听我说……"
"我听什么？我听你怎么骗我们的？"
方明远一把抓起报名表，就要往灶台那边走。
我冲过去拦住他。
"你不能撕！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什么机会？跑了就是好机会？家里的活谁干？爸的身体谁管？你就为了你自己痛快？"
"方明远，你摸着良心说，这个家还容得下我吗？"
我吼了。
我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吼出来。
方明远愣了一下。
这时候柳茵走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为难表情。
"明远哥，你别冲若兰姐发火。她要是想去就让她去吧，咱家的活儿我多干两份就是了。"
这话说得体贴。
但效果刚好相反。
方明远一听，更来气了。
"你看看人家茵茵说的什么话？你再看看你？人家替你干都行，你呢？跑倒是跑得快！"
他把报名表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