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示意律师上前，她走到我身侧，将文件递到顾晏辰面前。

“顾先生，这份协议你已经签字。”

“婚内共同财产及公司股权，会按法律规定完成分割。”

他伸手夺过离婚协议书，急切地打开扫了一遍。

视线落在落款处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死死攥紧这份文件。

“不可能！我什么时候签的这个？我根本没签过！”

“这是假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错愕，抬起头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这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但很可惜。

我脸上只有笃定，没有慌乱。

他到此刻才反应过来，那天在餐厅签下的根本不是婚礼请柬。

他满心都是桌下的私情，看都未看就潦草落笔。

如今****的签名，狠狠打了他的脸。

他的脸色从错愕变成慌乱，看着全场宾客的目光，窘迫到无地自容。

想了想，他放软姿态，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腕。

但我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

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只能低下头，低声同我道歉，但语气却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知夏，我那天没看清文件内容，根本不知道是离婚协议，而且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离婚，你别闹了好不好？我们回家。”

“你不是喜欢那些珠宝吗？我都给你买！”

他还在以为我是故意设局闹脾气，就为了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自己的**和伤害是错的。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认知里。

他坚信我只是发现真相后闹脾气，笃定我五年的付出不会轻易放下。

更笃定我离不开他，离不开这段婚姻。

只要他低头服软，我就会乖乖地顺着他给的台阶下。

就像从前无数次吵架一样，原谅他的过错。

我将他触碰过的那节手腕在裙摆上擦了又擦，厌恶至极。

“顾晏辰，离婚不是儿戏，我既然提出来了就说明我不想跟你过了。”

记者拍照的声音此起彼伏，他大概意识到我不是玩闹。

“好，就算离婚，那公司是我一个人的，你也不应该分走吧？你知道我这公司我付出了多少。”

所有的爱意和期待，早就被他磨得一干二净。

我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

那些熬过来的苦日子，一瞬间涌上心头。

我瞒着父母偷偷把自己积蓄拿出来，给他填补创业的资金缺口。

为了多赚一点钱，我连生病都不敢请假，寒冬腊月骑着电动车跑外勤，手脚生满冻疮。

我们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连暖气都舍不得开。

我攥着微薄的工资，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可付出，都成了他背叛我的底气。

“我陪着你从一无所有，白手起家走到今天，我们婚后的所有资产每一分都跟我有关系，你说的那些，我有资格分走。”

顾晏辰看着全场鄙夷的目光，颜面彻底扫地。

他不再强硬辩解，低头放软了姿态。

“知夏，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该**，不该伤害你，你别再当众闹下去了。”

“我和她只是一时糊涂，我会慢慢和她断干净。”

“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他身为总裁的体面和尊严，在此刻荡然无存，再也撑不住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模样。

在他的注视下，我轻轻摇摇头。

回不去了。

伤害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装作看不见听不到。

我拿起身侧的话筒，正式宣布：

“原定婚礼正式取消，今天是我一个人的离婚庆典，庆祝我回归单身。”

“各位来宾，不必拘束，随意享用宴席。”

他看着我决绝的背影，又扫过满场异样的目光，再也待不下去匆匆往会场外走。

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许舒然挡着脸跟在他身后，但走到舞台侧面的通道时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

她的眼底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怨恨。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她死死瞪着我，停留了短短一秒。

仿佛在发誓，日后一定要让我付出代价。

随后就被顾晏辰强行拽着，狼狈不堪地离开了会场。